南疾驰给告别漳江口红树林的行程拉开序幕

把厦门大学太古海洋观测与实验站这个位处苏峰山腰的站点当作生活的实验场,门口对着中国和台湾之间的东海与南海交汇处,只要推开这扇门,眼前便是壮阔的海洋。在这座87.59亩的“海景房”里,老师带着我们辨认被称为嘉庚石斑鱼的标本。这种鱼是中国人命名的第一种石斑鱼,它旗瓣上的纹路酷似一枚中国印章。通过观测网络和自制浮标组成的系统,我们看到珊瑚如森林般耸立,海马在黄褐色的绒毛间穿梭。这次经历让大家明白,海洋生态学不是抽象的公式,而是每一次潮汐带来的心跳。 驱车返程前夜,车厢变成了临时研讨会。阎恩荣、张健和斯幸峰三位老师拾起我们抛出的问题——底栖动物多样性差异、入侵物种门槛、天气变暖对植物物候的影响等。90分钟的碰撞让“为什么”变成了“我回去要试试”。科学不是终点答案,而是一次次出发的理由;而东山岛的风沙与浪声,已经把这句话刻进了每个人的青春履历。 沿着木麻黄林一路向东走去,一排排礁石扑面而来。这里浪高坡陡、湾岬交错,海蚀平台被冲成天然“阶梯”。基岩海岸像一位粗犷的诗人,把风浪写进每一道沟壑。华南狗娃花、台湾虎尾草、丁癸草等盐生植被在岩缝里扎根。我们蹲在礁石上辨认植物时突然发现一株淡紫色的短绒野大豆。这种国家二级保护植物茎基部多分枝且密被黄褐色绒毛,三小叶如同眯缝的眼睛。它既能固沙又能作牧草,既是野生植物也是生态工程师。 离开谷文昌纪念园后,海岸线在眼前铺开。本该是碧海金沙的沙滩如今却插满了白色塑料管。这些管子曾是偷沙者的“生命线”,白天挖晚上卖导致海岸线后退4米。90年代鲍鱼养殖暴利袭来时,部分防风林被砍伐当柴火,木麻黄巨大的取水量让土地再次干渴。我们踩着仍保育完好的沙滩下行,老鼠艻低矮却密布茎上泛着微光的白色蜡皮。厚藤被誉为“海滨花后”,用根系死死按流沙在海床;香附子、蛇婆子、白花鬼针草在林下铺成一层“草毯”。“单一树种也能撑起群落”这句话在样地调查数据里被反复验证。 车队沿海风向南疾驰给告别漳江口红树林的行程拉开序幕。窗外的海平线被阳光切成碎金,导师一句“今天看沙、明天看海”的提醒让车厢瞬间安静下来。我们此行的目的不只是观光,更是把课堂搬到干旱与狂沙、细浪与礁岩的现场。 到达东山岛后第一站就是谷文昌纪念园。1954年他初到东山时看到衣衫褴褛的村民拄着棍子向外乡进发组成“白埕村讨饭队”。他立下“不治服风沙就让风沙把我埋掉”的誓言并将其刻进纪念馆玻璃柜里也刻进每个人的青春记忆里。当年全县森林覆盖率仅0.12%,150天内6级以上大风昼夜呼啸卷着沙石。谷文昌带着九名干部在400多座山头3万多亩沙滩上试种木麻黄跑了3000多公里路程后终于把荒岛变成绿洲“绿色长城”第一次在海风中发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