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就在昨天晚上刚下了一场急雨，早上出门一看，天空湛蓝纯净得像谁打翻了调色盘。主干道的低凹处还有没排干的积水，路灯和车灯照在水面上，揉碎成金色的涟漪。气温突然降得很低，裹紧夹克都觉得冷。首班公交车还没到，我只能站在站牌下转圈取暖，假装自己是车站里最不怕冷的乘客。 02 过了一会儿，车灯划破了晨曦，感觉像是迟到的消息。车厢里比往常空旷很多，就只有我们五个乘客。因为下雨很多人都赖在床上不起来，平时起码坐满十个人的车厢今天却空了两排座位。我习惯性地往后面走，把靠窗的“VIP座位”给抢了过来。 03 今天没有见到那个背篼老人，她通常会在车厢前部左侧第四排靠通道的位置坐下。老人的背篼直径约八百毫米，木杆秤从袋口伸出来，像一支沉默的铅笔。不管晴天还是雨天她都不会缺席，直到某天清晨她和背篼一起消失在了路灯之外。 04 背篼老人下车后上来了一个中学生，背着大书包、吊了个毛绒钥匙扣。她上车的时候眼睛还没睁开呢，书包带在她肩上勒出了深痕。虽然我们不认识但每天都在同一站下车，然后各自往不同的人生方向走。 05 对我来说首班车不仅仅是通勤工具，更是免费的城市切片：车窗外的街景像新闻联播；车厢里的私聊像电台节目；耳机里的有声书帮我完成“睡前阅读”。现在油价很贵的时候公交卡成了最划算的低碳通行证；冬天暖气还没到的时候我已经在车厢里享受着恒温舒适了。 06 背篼老人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中学生明天也会背着书包出现吧。我还是会在六点二十刷卡上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数站牌、听音乐、看街景——把昨天的事都放进背包里折叠起来；把今天的时光摊开在车窗外的城市里看。首班车每天都是新的故事啦！乘客来了又走了；风景也被时间悄悄地改写了；只要还有那束车灯划破黎明的一刻，故事就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