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这阵子,申城的蜡梅花期算是姗姗来迟了。大家知道,今年1月8日的时候,辰山植物园园艺景观部的陈嫣妮说,他们园里第一朵蜡梅才开始绽放,这比起往年的平均时间晚了十天左右呢。反过来讲,上海植物园的姚恩扬记录到,他们园里的头一朵蜡梅早在1月10日就已经开花了,比起之前两年提前了一周。这就奇了怪了,同是一个城市,为啥两边的花期差这么多? 原来问题出在气候上。陈嫣妮分析说,蜡梅开花前需要低温的刺激,也就是所谓的春化阶段。去年11月份天气一直偏暖,没能给花芽准备好足够的低温信号。一直拖到了12月下旬冷空气南下才到位。再加上从萌动到盛开一般得17到24天左右,这算下来今年的“生物钟”自然就被耽搁了。 姚恩扬提到另一个关键点——城市热岛效应。市区因为建筑物多、人多车多,气温通常比郊区要高一些。郊区的公园像辰山植物园啊、共青森林公园啊这些地方温度低了一点,所以更容易达到开花的温度门槛。市区因为有热岛效应缓冲了低温信号,所以反应就慢半拍。这事儿不光是地理位置的事儿,更是城市化给植物留下的微观痕迹。 当然气候也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园区里的光照条件、养护管理做得怎么样还有单株植物的身体情况都能影响花期。专家还说这种复杂性恰恰体现了自然生态系统的精妙和多样。 大家在看花的时候常常会对品种产生兴趣。我国蜡梅资源挺丰富的,园艺上一般按内层花瓣的颜色来分:没有紫色斑纹的素心蜡梅是上品;花瓣带紫红晕彩的是晕心蜡梅;布满紫红斑纹的就是红心蜡梅了。其中有一种花较小、香气淡、内瓣紫色的“狗牙蜡梅”,在上海的公园里通常开得最早。素心蜡梅紧随其后,花形像钟、开花最晚的磬口蜡梅往往压轴登场。 今年有个特别的地方是腊梅和早梅碰上了头。因为最近气温整体偏高,上海植物园里部分早花梅花品种像“玉蝶龙游”、“繁星淡粉”开花进程比去年快了20天左右。现在已经开放了二到三成。这就造成了原本相继绽放的腊梅和梅花出现了“双梅争春”的情况。翻看该园历史记录发现这种事儿挺少见的,只有在2021年有过类似的记录。 辰山植物园里的“别角晚水”、“东方朱砂”这些梅花品种也已经开始露头了,和正处于盛花期的腊梅相映成趣。这种跨物种的花期重叠给研究暖冬气候对木本植物花期同步性提供了直观案例。 说到名字上,“腊梅”和“蜡梅”哪一个更准确?园艺专家引用了苏轼的诗句:“香气似梅,似女工撚蠟所成”,这里的“蠟”指的是黄蜂蜡。后来汉字简化了,“蠟”就写成了“蜡”。“腊”本来是指干肉后来才变成祭祀的意思。所以从植物学名和历史渊源来看,“蜡梅”是正确的写法。它的花期通常横跨农历腊月,这可能是“腊梅”称呼广为流传的原因吧。 今年的腊梅花期变化不仅是一道风景线还是一份生动的气候记录。它清楚地告诉我们局部气候特别是城市热岛效应对植物物候有多大影响。“双梅争春”的偶遇也提示我们全球气候变化下传统物候序列可能面临重构。持续关注这些细微变化对于理解城市生态系统适应能力、优化园林景观配置还有预测更广泛的生态响应都有重要基础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