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的老上海，3月18日那天飘起了小雨，龙华殡仪馆里一片洁白，大家都在给“人民教育家”于漪送行。她是在97岁的时候走的。雨下得不算大，学生们、同事们和附近的市民都撑着伞，顺着铺着白菊花的路慢慢往里走，就想最后再看一眼那位一辈子都站在讲台上的人。 上海第二师范学校1961届的肖龙宝老师今年86岁了，住在北京，听说老师去世的消息，她立马买了高铁票回上海。同来的还有三位老同学：89岁的周启龙、87岁的江伯权和85岁的郑德和。周启龙说他们一辈子都是老师，都在向于老师学怎么做人、怎么工作。郑德和当过工读学校的校长，他的信条就是“让每一个孩子发光”。江伯权把于漪送他的《唐宋八大家散文》一直放在家里，封面都翻旧了，一页纸都没缺。 大家在灵堂里回忆往事。肖龙宝说她刚做老师的时候，于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大家都叫她“小笼包”。周启龙拿出一大摞信笺给大家看，那是他工作后写给于老师的求教信，老师都认认真真地给回了。江伯权说每次过年大年初四他们都去看于老师，老师身体好的时候就亲自下厨煮东西给他们吃。讲台上那个严肃的样子在这一刻都没了，只剩下一家人的感觉。 杨浦区退休的语文教研员伦丰和捧着一张于漪的大照片站在灵前一动不动。照片里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好像在说孩子你辛苦了。他轻轻摸了摸相框，就像摸着那段被粉笔点亮的青春岁月。 仪式结束后大家打着伞离开了。雨落在白菊花上沙沙作响，像是无数轻轻的叹息声。于漪老师虽然走了，“教好每一个孩子”的那股火却留下来了。这场无声的雨幕替所有人说了一声谢谢——老师您永远活在课本里、讲台旁和大家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