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的邓小满从江苏跑到了成都兵站，只想找个台阶下掩饰闯荡失败的尴尬。那时候他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老爸去当兵，哪有什么远大理想？纯粹是为了给自己找个容身之所。后来被黑电子厂骗了400元体检费，工作一天没干成的事还没完全忘掉，他又把400块的体检费给掏了出来，带着这个伤疤一脚踩进了西藏。和平机场的空气稀薄得像被抽走了一半，他背着两个大包每走一步都费劲。那时他不到110斤，170的个子在风里像个纸片人。邓小满想着那天在江苏被黑厂坑掉400块的事，只觉得自己又怂又惨。直到连长摔手机立威的那一下，他才彻底懂了规矩。 2011年9月在西藏发生的一幕让邓小满至今难忘。新兵连那个点验日气氛一下子变了，连长休假回来后对纪律抓得特别严。操场上一片狼藉，个人物品全摊在地上。有个新兵为了给妈妈报平安，兜里摸出手机求情时被连长打断：“自己看怎么办，我给你处理还是你自己处理？”连长话音刚落，手机就重重摔在地上碎成了蜘蛛网。邓小满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杀鸡儆猴啊！ 他想起那年在成都兵站过的日子，简直就是放羊式的生活。“准新兵”白天在小卖部打卡混日子，晚上宿舍里吞云吐雾讲段子。同乡邓小满啃着鸡爪提议出去转转时被武林拦下：“早着呢，至少两年。”那时候谁也没把纪律当回事儿。后来连长翻出他的摘抄本夸他有才叫排长一起来看时，邓小满有点飘飘然了。 但这不过是稳住人心的手段罢了。第二天凌晨4点他们赶往机场去高原上时他一点兴奋劲儿都没有。 那趟航班落地和平机场后空气稀薄得像被人抽走了一半。17岁的邓小满背着大包每走一步都比平时多花一倍力气。 回想起来他常想如果没穿上这身军装现在会在哪儿？流水线送外卖还是在哪个角落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 那一年他被摔醒过也被骗过。 那一刻他第一次明白有些底线不是写在纸上的是被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