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70年代电灯普及后，浙江武义那种古老的点松盆火仪式逐渐消失了，但这并不意味着年俗里的“温度”就此断绝。故宫里撒满芝麻秸的松枝象征高洁和长寿，那种讲究还保留着，只不过随着时代变迁，很多习俗在悄悄改变。就像山东除夕夜烧天庭，四川人整夜不眠的“守岁”，东北除夕烧炭火求吉祥，其实都是为了把“平安”讨个彩头。 这种期盼平安的心意早在东汉就有记载。那时门上挂桃人、苇菱画虎用来驱邪，到了唐代更是有钟馗捉鬼的傩舞。沈宣在《蝶恋花》里写的锣鼓炮仗声、烧松柴挂新帘的场景，其实和明清时期的焚柏枝柴、烧松盆是一回事。那个叫作“煨岁”的热闹，正是把驱邪避祟的心思融入了辞旧迎新的仪式里。 清代的溥杰回忆说，长辈在院子里撒好芝麻秸和松枝，总会念叨一句“踩踩更吉利，一岁平安”。这种民间的“踩岁”习惯，虽然如今因电灯普及而鲜少听到芝麻秸脚下的“咯吱声”，但在宫廷里却一直讲究仪式感。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其实都是在求个吉利、保个平安。 《红楼梦》里贾府守岁围炉夜话、爆竹不断的场面，把团圆、祈福和辞旧迎新都揉在了一起。故宫里讲究松枝象征高洁长寿，就连芝麻秸都得撒遍院子每个角落。如今北京街头巷尾那一阵芝麻秸的“咯吱声”虽然少了，但“踩岁”这种非物质文化遗产却被保护了下来。 不光北京有这样的传统，日本的节分撒豆驱鬼、韩国的打年糕赶祸都是相似的驱邪祈福套路。著名民俗学者钟敬文曾说，“年节风俗”是中华民族最有温度的历史记忆。这个记忆来自于一代代人的传承。 当然了，不是所有习俗都那么幸运。新中国成立后倡导“文明过年”，很多烧炭火放炮仗的老习惯被简化了。如今环保和安全压力让全国不少地方禁止燃放爆竹、烧炭火。有人发明了“电子鞭炮”和“虚拟年例”，科技补上了仪式感的缺口，但那种烟火气和脚下的响声还是让人怀念。 虽然有很多老规矩被时代带走了，但像北京的踩岁、广东的年例、山东的烧天庭这些传统并没有完全消失。广东一位年例的参与者说：“年例是我们从小到大的年味，每年烧船游神感觉年才算过了。”这种话听起来就觉得传统其实没那么容易断根。 当我们拉开视野看东亚文化圈时会发现，不管是中国的宫廷仪式还是民间热闹，其实都是为了求得新年的平安顺遂。贾府守岁的丰盛景象和民间守岁的不眠之期本质上是一样的。 虽然科技、政策、环保压力让传统年俗不得不改良创新，但人们对团圆、祈福、驱邪的念头始终没变。“一岁平安”这句老话至今还在耳边回响。 下一代还会不会在除夕夜踩岁、守岁？这个答案留给时间和每个人的年夜心情。毕竟年节风俗就是我们一代代人共同的记忆和心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