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从“有设施”到“好体验”的新要求更加迫切。
近年上海持续推进儿童友好城市建设,滨江公共空间与社区托育服务受到不少家庭欢迎,但在实践中也暴露出一些新矛盾:部分小区适儿化改造仍停留在“加器械”层面,儿童活动空间与成人健身空间交叉混用、缺少专属与安全边界;假期托管供需缺口仍在,“社区宝宝屋”等服务在时长衔接、资源供给上存在不适配;在数字化生活全面渗透背景下,未成年人网络沉迷、视力与体重管理、心理压力等问题更为突出,儿童友好建设面临从空间到治理、从硬件到规则的全面升级需求。
原因——城市精细化治理进入深水区,需求结构发生变化。
上海社科院相关专家分析,上海早在上世纪90年代就提出“儿童优先”理念,并于2022年启动全域推进儿童友好城市建设,首轮三年行动计划(2023—2025年)主要完成顶层设计与空间铺展。
随着基础覆盖逐步形成,家庭对公共服务的需求从“可获得”转向“可持续、可选择、可评价”;同时,人口结构、生活方式与数字技术应用变化叠加,儿童成长风险点更隐蔽、治理链条更长,仅依靠单一部门“托底”已难以满足精细化供给要求。
影响——儿童获得感直接关系城市温度与治理效能。
儿童是城市的长期居民,儿童友好水平不仅影响家庭对城市公共服务的评价,也影响人口发展预期与人才吸引力。
若空间与服务供给不能匹配真实需求,可能导致公共资源使用效率不高,家庭育儿负担加重;若网络保护与身心健康干预不到位,可能带来学习生活受损、社会交往减少等连锁反应。
建设可感、可触、可及的儿童友好环境,既是民生工程,也是治理现代化的重要检验。
对策——以“街区颗粒度”与“多主体协同”提升治理质量。
此次发布的《上海市推进儿童友好城市建设三年行动方案(2026—2028年)》把“深化”作为关键词,提出从全域覆盖进一步走向更细致的三级治理,强调社区治理与街区更新并重,推动儿童友好空间嵌入“15分钟社区生活圈”。
在空间层面,方案指向更明确的儿童专属与安全设计,要求在社区与街角就能找到便于到达、适龄适用的小微公共空间,减少“成人设施简单缩小版”的改造倾向。
在服务层面,方案着力推动资源整合与供给扩容。
专家建议,假期托管、托幼衔接等难题不能只依靠教育等单一系统承压,应进一步引入企事业单位、园区与专业社会组织等力量,通过党建引领、社区统筹与社会化供给,补齐师资、场地与课程供给短板,形成“多方共担、就近可用”的服务网络。
在机制层面,方案的一大亮点是系统化强化“儿童参与”。
围绕不同年龄段特点,提出建立多层次儿童参与体系,健全组织实施与长效机制,并拓展“儿童志愿者、儿童讲解员、儿童规划师”等参与角色,探索在中小学设立面向儿童的人民建议征集联系点,推动儿童从“被安排的参与”走向“可表达、能影响的参与”。
相关研究指出,减少成人“代言式决策”,让儿童在日常生活与公共事务中形成表达与协商能力,有助于提升规则意识与社会责任感。
同时,方案首次将未成年人网络保护单列章节,提出持续开展专项治理行动,压实平台主体责任,完善未成年人模式,增加适龄优质内容供给,形成更系统的综合治理框架。
在身心健康方面,方案强调家校社医协同守护,围绕心理健康、视力、体重、骨骼与口腔等提出举措,并聚焦引导儿童回归真实世界的生活方式,提出保障中小学生每天充足体育活动时间等要求,促进“屏幕时间”与户外运动、同伴交往之间的平衡。
前景——从示范引领走向制度定型,儿童友好将更可评价、更可持续。
业内人士认为,2026—2028年是上海儿童友好城市建设由“项目推进”转向“制度固化”的关键阶段。
随着治理重心下沉、参与机制完善以及网络保护和健康守护体系化推进,儿童友好有望从“看得见的设施”升级为“用得顺的服务、行得通的规则”。
下一步,如何以数据评估与公众监督促进政策落地、如何在不同街区实现均衡可及、如何在多主体协同中明确责任边界,将成为检验方案成效的重要标尺。
儿童友好程度是衡量城市文明的重要标尺。
上海此番深化行动既是对"人民城市"理念的生动诠释,更揭示了现代化治理的核心要义——真正的友好不在于替下一代规划完美蓝图,而在于赋予他们参与绘制蓝图的权利与能力。
当城市学会蹲下身来倾听孩子的声音,发展的温度与高度自会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