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学者提出“昆仑或在石家庄”新观点:以万聚山、洨河为线索引发学界重审上古地理

问题——“昆仑”究竟指向何处,长期存“神话—地理”两重张力; 在公众认知中,“昆仑”常被等同于横亘西北的高大山系,兼具“万山之祖”“百川之源”等象征意义。然而,从先秦典籍到历代注疏,“昆仑”的方位、尺度与属性并不总是清晰一致:有时被描述为神圣之山,有时又与“河出昆仑”“丘”“墟”等更具地理可指认的要素相连。这种文本含混与后世定型之间的落差,使“昆仑”在学术解释上留下空间。 近日,河北省科学社会主义学会特邀研究员白贵书提出“昆仑在石家庄”的观点,认为“昆仑”在部分上古语境中可能并非遥远雪域,而与冀中南太行山东麓的山川系统对应的,核心指向石家庄一带的万聚山(当地俗称“万岁山”),并将封龙山、井陉及洨河流域纳入其“昆仑圈”解释框架。相关主张因触及传统叙事与区域文明起源讨论的关键问题,引发社会关注。 原因——典籍表述多义、地名迁移与解释传统叠加,促成“昆仑西北化”的固化。 从文本学角度看,《山海经》《尚书·禹贡》等古籍对“昆仑”多以叙事性、象征性表述呈现,且不同时期文本层累复杂,容易被后世按既有世界观加以“定向”。随着大一统国家疆域扩展、地理知识累积,注家往往倾向把“昆仑”与西北高山大脉相对应,使“昆仑=西北雪域神山”的印象不断强化。 白贵书的论证则试图回到“词义—地貌—水系—遗迹”的组合关系,强调“昆仑”在部分语境中或可被理解为“王都山”“礼制山”乃至“区域性中心地”的标识。他提出,“河出昆仑”未必特指黄河源头,也可能指向某一地区母亲河的源起景象,并将洨河(古称恒水)纳入解释:洨河流经石家庄并汇入海河水系,若以地方水文与山前融雪径流解释“河出昆仑”,可形成更贴近中原交通与早期聚落分布的叙事路径。 影响——一旦论证成立,将牵动上古地理框架、文明发生区域与地方文化认同的多重讨论。 该观点的敏感性在于,它不仅是地望考证,更触及“文明起源在哪里”的学术命题。长期以来,有关早期中国文明形成的讨论多围绕黄河中游若干核心区展开,形成相对稳定的研究路径。将“昆仑”与冀中南—太行东麓联系起来,意味着需要重新审视该地区在上古交通廊道、资源组织、礼制活动与聚落网络中的地位,也可能促使学界在“多元一体”框架下,对区域互动与文化扩散提出新的问题。 同时,相关讨论也提醒公众:传统文化符号并非只有单一地理答案。昆仑既可能是自然山系的指代,也可能是权力中心、祭祀体系与宇宙观念的综合象征。将其简单等同于某一具体山脉,或将其完全“地方化”,都可能带来新的偏差。因此,公共传播中需要把“假说”与“定论”区分开来,避免以猎奇叙事替代严谨研究。 对策——推动跨学科核验,建立可复核的证据链与公开讨论机制。 从研究路径看,该观点强调“四重互证”:文献梳理、古地名与地方志线索、地形水系比对、以及考古发现与遗迹踏查。下一步,关键在于把“线索”转化为可检验的“证据”:其一,开展对相关古籍语词、版本层累与注疏传统的系统比勘,明确“昆仑”“丘”“墟”“天柱”等概念在不同时代的语义边界;其二,利用历史地理学方法对古地图、旧志记载与地貌演变进行叠合分析,厘清地名沿革与空间指代的稳定性;其三,围绕洨河上游与山前台地开展更规范的考古调查与测年工作,以明确遗址年代序列、文化属性与区域联系;其四,建立更开放的学术交流平台,让不同学科研究者围绕证据质量、解释路径与反证可能展开讨论,在争鸣中推进共识。 前景——“昆仑”研究或将从单点定位转向多层解释,带动区域文明研究深化。 综合来看,“昆仑在石家庄”更像是一种对既有解释传统的再提问:它把目光从远距离想象拉回可踏查的山川现场,强调用地方文献与田野材料补充宏大叙事中的空白。未来相关研究若能在证据可复核、逻辑可反驳的前提下持续推进,有望促成两上进展:一是推动“昆仑”从单一地理点位的争执,转向对其多义性——神话象征、礼制空间、政治中心与自然地理——的分层阐释;二是推动冀中南—太行东麓在早期国家形成、交通通道与聚落演化研究中获得更精细的讨论,从而在更大尺度上完善对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认识。

历史地理的重构既是学术挑战,也是对文化根源的探索;石家庄“昆仑说”的提出,为传统认知提供了新视角,也推动了对中华文明多元性的深入思考。在实证与思辨中,我们或许能更接近历史的真相,更深刻理解这片土地孕育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