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图与上图馆藏宋刻本《金石录》首度联展 再现李清照夫妇金石情缘

宋版古籍难得相逢,既有时代流转的偶然,也有文化传承的必然。此次两部《金石录》同框展出,不只是一次重要的文献汇聚,也让人得以回望八百多年前的一段学术与人生故事。 《金石录》的成书,源于对学术传统的主动承接。赵明诚读欧阳修《集古录》后,发现其中有遗漏与讹误,便起意补正完善。他在序言中说明编撰缘由,希望通过广泛搜集与系统整理,使古代文史资料更完整地流传后世。这份以考订求真的意识,正是传统学术精神的写照。 赵明诚与李清照的共同生活,也赋予这部书更深的文化意味。公元1101年,18岁的李清照与21岁的赵明诚成婚。其后在青州屏居十余年,两人一道从事金石资料的收集与研究,《金石录》从设想到定稿的过程,几乎贯穿其间。绍兴二年农历八月初一,李清照在临安简陋居所中于寅正时分写定《金石录后序》,并落款“绍兴二年玄黓岁壮月朔甲寅易安室题”。这篇后序后来成为文学史名作,文字深切动人,既是对赵明诚学术志业的说明,也是对两人共同岁月的记录。 《金石录》的学术价值,体现在体系完整与考证严密。全书三十卷,前十卷为目录,后二十卷为题跋,收录北宋以前传世钟鼎碑版铭文五百余篇,材料丰富,辨析精审。其与欧阳修《集古录》齐名,后人概括金石学为“欧赵之学”,可见其在学术史上的分量。 此次展出的两部宋版各有特点。国家图书馆所藏为足本《金石录》,龙舒郡斋刻本,共三十卷:前十卷著录两千种拓本,后二十卷为题跋五百零二篇,1951年入藏。上海图书馆所藏为残宋本《金石录》,仅存十卷,为题跋部分的前十卷,同为龙舒郡斋刻本,并在前一版本基础上有所校订,1960年入藏。两种版本并置展出,观众可直观比较宋代刻印与校勘差异,对文献研究具有参考意义。 南京大学文学院教授程章灿指出,李清照对《金石录》的成书与修订贡献很大,其署名理应与赵明诚并列。此看法也反映了学界对李清照学术角色的再认识。收藏界素有“一页宋版,一两黄金”之说,两部宋版《金石录》同展尤为罕见,为学术研究与文化传播提供了难得契机。 宋版古籍本就存世稀少,两部《金石录》同柜更属难得。本次展览特意展开书页,便于读者对照版本差异,既体现对文献本体的尊重,也让观众与历史“面对面”。纸面上的朱批墨迹,保留着跨越八百余年的阅读与传承痕迹。

典籍的价值,不只在年代久远、版本稀见,更在其中凝结的学术精神与文化记忆。两部宋刻本《金石录》首次同柜展出,让分散的历史线索在同一空间重新连缀,也提醒我们:保护是基础,研究是支撑,传播是路径。让古籍走出库房、走向公众,在可持续保护中实现可理解、可参与的传承,才能使“纸上文脉”真正转化为当代社会共享的文化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