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嘉靖年间,倭寇从福建登陆,一路烧杀抢掠,把战火蔓延到浙西。浙西这边有座山叫白鹭山,虽然只是个小山包,但因为每年四到六月间总有成群白鹭飞来,景象特别美。然而,正是这漂亮的景色害得山体到处是裂缝和洞穴,成了蛇虫的安乐窝。大家都传说山里藏着一条千年蛇王,腰身粗壮得像木桶,眼睛像铜铃那么大。这蛇王回娘家的时候能化作巨龙,带着狂风暴雨和滚落的山石——不过它从来不伤害村子里的人。因为这份情义,就算小蛇溜进屋里,村民们也只是赶走它们,绝不杀生。 那时候倭寇逼近了浙闽交界的西峡关。西峡关是最后一道屏障:只有一百多守军、十几支火枪和用青石垒起来的城墙工事。虽说看着挺严整,但其实大家心里都发虚。老百姓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那条传说里的蛇王身上,盼着它能在关键时刻钻出来护佑大家。 很快福清传来了坏消息:街上被洗劫一空,有钱人家被抢光,穷人家的房子也被烧了。惊魂未定的逃难者跑回村里,带来的不光是恐惧,还有说“倭寇下一步就要攻打白鹭山”的说法。大家赶紧把粮食、炊饼、腌肉都搬到了西峡关上;守兵们也在磨刀擦枪;老百姓隔着营墙千叮咛万嘱咐。守备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人在城就在”,可这话说得越响,大家伙儿心里越慌——战争还没打呢,死亡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 倭寇主将龟井太郎看着地图上的西峡关,手指头半天没动地方。前哨报信说关口防守严密,正面强攻肯定会吃亏。他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乡绅张谦找上门来献计——别硬碰硬了,绕到白鹭山背后去偷袭江山吧。张谦开出的条件是:龟井得先给他蓝瑛画的《华岳秋高图》,然后再给他引路。龟井一拍即合:等攻下江山后随便抢东西拿财宝,那张画还是他的战利品。 到了半夜,几十个倭寇换上短靴、蒙着脸、揣着粮食袋,悄悄地摸进了西峡山脚下。浓密的树荫和雾气把他们藏得严严实实的,守兵一点儿都没察觉出来。他们顺着小路一直爬到山后累得不行,干脆靠着石头歇脚。龟井和张谦爬上高台歇一会儿精神。就在这时候忽然刮起一阵大风松涛声像万马奔腾似的响起。张谦脸都吓白了双手直哆嗦;龟井刚起身想看个究竟就看到两只黑影扑了过来——原来正是蛇王那双在月下特别吓人的眼睛发出的光把人吓傻了。在这风声鹤唳的夜晚里龟井瞬间跑没影了;张谦则是瘫倒在地口吐白沫;剩下的倭寇吓得把手里的武器都扔了四处逃窜。 第二天早上有砍柴的村民发现张谦衣衫褴褛地坐在石台上嘴里不停地念叨“蛇王”。大伙把他扶回家去问他话他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儿。后来有人在山后捡到一把生锈的倭刀和一具枯骨——刀上还有血痕那具枯骨的后背被利爪撕开了一道血槽。村民们都把这事儿当成是蛇王显灵救了大家一命免了一场屠城的灾难。 现在去西峡关脚下还能看见一座小庙:里面有个蛇身人面的塑像端坐着受人膜拜。山民们相信那条千年蛇王还在暗处守护着呢——风一吹它身上的鳞片会闪出幽幽的绿光;月亮落了它的目光还在云端盯着人们看呢。白鹭山每年还是会飞来一大群一大群的白鹭而关于蛇王的故事也一直被一代又一代的孩子当作睡前最吓人最精彩的传说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