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江这地方埋着一块大“玉”,就是说刘崐这个人和他留下来的东西,后来成了湖湘文化最后的坚守者。刘崐是云南景东人,跟咱们讲的那些文人学士一样,在京城出过名。三十三岁那年中了进士,之后二十八年就跟湖南分不开了,先后当过学政、翰林侍讲、内阁学士还有会试读卷官,最后当上了湖南巡抚。大家都知道“昆山有玉”,他呢就把这块玉扔到了湖南三湘大地,后来“昆山有玉江有灵”,这就成了大家最熟悉的一句描述他的话。 修复好的刘崐墓 在那个晚清特别看重武事的年代,读书人的风头都被打仗的硝烟盖住了。刘崐给同治皇帝讲课讲得很深,每天晚上都在讲《资治通鉴》,可很多人却没怎么提起过他。就连给他守墓守了七十二年的老人也只记得:“他是个清官。”这人特别低调,不过他在岳麓书院的御书楼长廊上留了个碑刻,记录着重修岳麓书院的事儿。景东的刘崐故居还留着呢。 学士桥和学士乡这地名都是为了纪念他而取的。他辞官后在湖南住了十七年,老婆孩子埋在岳麓山天马山旁边,他自己选在了七公里外的玉江村罗家湾长眠。那地方本来没名儿,因为他是大学士所以才叫“学士”。现在还有“学士桥”、“学士乡”、“学士街道”这些老地名。七公里外的大王山上躺着曾国藩。两位清朝的大官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最后投到了岳麓这边,“这不是巧合啊,这是士大夫精神的归宿。” 晚年照 那时候长沙城的天心阁还有城墙都被太平天国的大炮给毁了。刘崐就日夜不停地督促工人们干活,用砖石把草木替换掉。他还花了十七年时间去编纂《湖南通志》。重修岳麓书院的时候,他干脆把书院御书楼前的长廊刻成了碑廊,让《重修岳麓书院记》和千年的读书声一起存在下去。要是没有他这一“修”,咱们现在也见不到那些能看的古城墙和书院了。 墓碑砌在塘坝上 他七十岁的时候遇到了双重打击:先是儿子没了,接着老婆也走了。刘崐没再娶续弦的人。他拄着两根拐杖:一根是为了政务用的,一根是为了照顾家里用的。白天他在省城监督修通志的事儿,晚上就回家给孙子讲《论语》。五个孙子里头有三个中了举人。家书里头有句是这么写的:“日子过得很窘迫很潦倒啊,但志向可不能变。”这就成了湖湘士大夫传下来的宝贝话。 北京的刘崐旧居现在变成谭嗣同故居了。北京那边几易其主换了好几个人住过了;要不是有谭嗣同“浏阳会馆”的名头在那儿顶着谁能想到那是刘崐住过的地儿呢?长沙苏家巷那边也有传说说是他住过的地方;可现在连个门牌都找不着了。 墓就在玉江村里头;因为名字好听大家就管它叫“玉江不见有江,却埋一玉”。就是这么一个偏僻的小山沟子把“大学士大清官”这六个字刻进了湖湘文化的历史年轮里头。 一百三十年后学士大道穿过村子往前面走;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里映出了青砖砌的墓影子。城市一天天扩张会不会把这一块静地给盖掉了?大家心里头都在担心;可也都明白:“玉江埋玉”不是事情的终点;而是湖湘文化继续生长的新起点。 只要长沙人、湖南人还记着这位从云南来的巡抚;学士的拐杖就还会一直发着光呢!长沙苏家巷还有一角旧居留着呢;不过到底是不是还得考证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