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次我教美术课，原本想让孩子们一下子就能分清直线和曲线，我就给他们看了梵高的《星空》和蒙德里安的《红黄蓝格子》。结果大家刚看到蒙德里安那幅画的时候，教室里就炸开了锅。“这是什么鬼东西？”“颜色乱七八糟的，有什么好看的？”“怎么这也能是名画？”孩子们小声嘟囔着，但每句话都让我觉得有点没面子——我压根没准备怎么解释抽象画。 这下我算是明白了，备课时只顾着教线条这一点知识，完全忽略了学生看不懂图像也看不懂美的问题。于是下课回到办公室，我赶紧上网查了好多资料，整理成了三张卡片： 第一点是告诉孩子们抽象不是乱画，而是一种高级的视觉语言。艺术家先把感情变成点线面，再让线条自己去表达。 第二点是要让他们信任抽象画。我给他们讲了很多画家搞砸的故事，还有他们努力排除曲线的坚持。故事比道理更容易让孩子接受。 第三点是把质疑转化为发现。如果学生觉得画难看，别急着说他们不懂，而是反问他们哪里觉得别扭、哪里又觉得突然好看——这样质疑就成了探照灯而不是挡箭牌。 我还讲了两个小故事： 康定斯基那天在画室里看到自己作品倒着挂的样子被吓了一跳，他突然意识到把画布翻转过来会有不一样的风景。这个故事告诉孩子们形式可以倒着来。 蒙德里安说他一步步把曲线赶出画面直到只剩下横竖线条。我问孩子们如果只剩下直线和红黄蓝三色还能画出什么？答案有斑马、西瓜、积木等等。当孩子们自己造出来‘抽象’时他们就懂了结构。 最后我把课堂还给了学生们。我放了三幅不同风格的抽象画让他们找线条然后分组讨论哪幅最难画。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是蒙德里安那幅——这时美就不再是名词而是动词。 抽象画不会因为一次讲解就变成孩子的菜，但它会在某个深夜当他们面对星空或霓虹时突然想起那幅红黄蓝格子画。那一刻线条自己开口说话了；老师要做的只是轻轻推一把让他们听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