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36年,太原城外黄沙漫天,石敬瑭裹着破旧的貂裘,朝着北方的契丹深深地磕了个头。五十万后唐的兵马围住了城池,粮食没了,援军也断了,他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只好向比自己小十岁的耶律德光磕头认爹,还答应把燕云十六州割让给人家。这一跪,让他背上了“儿皇帝”的骂名,也彻底改变了中原四百五十五年的南北局面。 五代十国那阵子乱得很,中原换了五个皇帝。谁手里的刀枪多,谁就能当皇帝。李从珂怀疑石敬瑭想谋反,还把五十万大军都调去围住了太原。石敬瑭被逼到了绝路上,根本没退路可走。谋士桑维翰给他出了个主意:去契丹借兵,代价是燕云十六州、每年三十万匹布帛、还要认耶律德光做父亲。手下的将领们听了哭得稀里哗啦,说称臣已经是丢脸事了,再去认儿子那是奇耻大辱。可石敬瑭那时候被权力烧红了眼,就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手一挥就答应了。降书递过去,契丹立刻发兵打过来,后唐很快就没了。 为什么非要割让燕云十六州?幽州、云州这些地方都在太行山脉和燕山山脉之间,是华北平原和蒙古高原的天然屏障。这地方一旦丢了,北方的骑兵顺着桑干河、拒马河冲下来,三天就能打到汴京;要是守住了,咱们还有十五天的预警时间能好好布置防守。更关键的是这片地太肥沃了,“一亩地能打十石粮”,幽州种水稻、云州挖煤矿、盐田还有牧场,全都是兵源和赋税的大仓库。 对耶律德光来说,燕云十六州是他从游牧转向种地的跳板:耕地、钱财、技术、兵源全都有了。辽国的税收因此翻了一倍,骑兵的装备也换成了中原的长矛重甲。可对于后晋来说,每年三十万匹布帛只是个开始——石敬瑭当皇帝那六年换了六次大门牌匾,每次都更大更重,进贡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石敬瑭死后他儿子石重贵不肯再叫契丹爹了,契丹人立刻又打过来灭掉了后晋。辽国把中原改成“南朝”,汴京变成了“南京”,燕云十六州变成了辽国的南京道和西京道,成了他们最有钱、最精锐的地方。后面的后汉和后周也是一个样——年年修城墙防着敌人来抢岁币。 赵匡胤想存钱赎燕云十六州;赵光义亲自带兵去打幽州结果在高梁河被人家射下马背。北宋这一百多年打了三次败仗都没赢回来。1004年干脆签了《澶渊之盟》,每年送十万两银子二十万匹绢布换一时太平。没了燕云这道屏障边境线被迫往南推了四百里,汴京的大门大开了;但军费却花到了财政收入的六成三多出来的钱全是冤枉钱。 1122年宋金联手把辽国灭掉把燕云暂时抢了回来;但金国比辽国更贪心多了。1125年金国掉过头来南下把汴京给端了抓走了北宋的两位皇帝北宋就没了。南宋偏安在江南根本顾不上北边燕云又被抢走了。金国把首都搬到中都(就是现在的北京)把最精锐的部队都驻扎在燕云那儿——这里成了元朝前身的练兵场和粮仓。 1213年蒙古人攻占了大同府1215年又打下了中都(现在的北京)燕云就落到了元朝手里忽必烈在这里建起大都城把政治经济军事大权全抓在手里明清两朝换了人以后1368年徐达和常遇春北伐成功——整整四百五十五年中原王朝才又重新拿回了燕云这把钥匙可这把钥匙的代价是百姓流了多少血和泪换来的。 石敬瑭把民族的尊严折成纸鸢给耶律德光看换来了一条命和一个朝代但历史不会替谁保密“儿皇帝”“靖康耻”“澶渊盟”……每一次北方的铁骑冲过来都是在说同一句话——“你当年卖给我们的地盘现在连本带利都要收回来”四百年后明朝徐达带着大军打进大都那一刻燕云十六州的阳光才重新照在了汉族百姓身上而石敬瑭的名字永远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任人唾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