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一盏“自检通过的绿灯”为起点,人们得以回望一位通信技术工作者的时代坐标。
上世纪60年代,我国国防科技事业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推进,重大试验对遥控指令、仪器联动、数据记录等环节提出严苛要求。
孙玉与同事承担试验遥控设备研制任务,把分散的元器件、机械结构与控制逻辑组织成稳定可靠的系统,最终让关键指令在关键时刻准确送达,为试验记录提供重要支撑。
这段经历不仅见证了我国通信与控制技术从无到有的跨越,也折射出当时科技攻关对“可靠性”和“可用性”的极致追求。
问题在于:重大工程与国防建设对通信系统的要求,长期呈现“任务牵引强、环境条件苦、技术迭代快”的特点。
既要在高温、风沙、长距离等复杂条件下稳定工作,又要在信息化浪潮中不断升级换代。
对工程技术人员而言,难点不仅在研发,更在于把研发成果变为可批量复制、可持续运维的体系能力。
原因主要来自三方面:其一,早期工业与科研基础薄弱,很多关键器件、测试条件与工程经验不足,需要靠反复拆装、验证与优化来补齐短板;其二,国际通信技术发展迅速,标准、体制与装备更新频繁,若信息闭塞就会失去窗口期;其三,通信系统具有强综合性,既要懂原理、更要懂工程,既要单点突破、更要总体设计,人才培养与团队协同同样关键。
影响则体现在多条战线的“能力沉淀”。
孙玉后来主持研制我国较早的长途散射数字传输系统,推动数字传输体制与复接技术攻关;担任全军战略通信系统总设计师后,组织建设数字网研究力量,使其成为军事通信总体设计的重要支撑;在三峡工程建设中担任通信网总设计师,将当时国内最新技术装备系统集成,服务枢纽工程安全运行与调度指挥。
与此同时,他多次参与国际电信组织会议,紧跟国际建议与技术演进,带领团队形成具有自主特色的技术路线,在数字复接等领域实现率先突破,并以专著与资料共享带动行业整体进步。
对策层面,孙玉的实践提供了可借鉴的方法论:一是把基本功做扎实。
从仪器拆装、故障分析到系统联调,靠“把每一处细节弄明白”建立工程直觉与问题闭环能力;二是把总体观念立起来。
通信工程不是“拼零件”,而是面向任务的系统工程,需要在指标、接口、可靠性、可维护性之间做全局平衡;三是把开放协同贯穿始终。
面对同行学习需求,他主张技术成果不应“捂在手里”,以共享促进扩散,以扩散反哺标准化与产业化;四是把人才梯队带出来,通过专著、讲授与工程带教,让年轻人尽快掌握方法、接续攻关。
前景来看,当前通信技术正加速向网络化、智能化、融合化演进,重大工程与国防通信对安全可信、韧性保障、跨域协同提出更高标准。
面向未来,既需要在关键核心技术上持续突破,也需要延续老一辈科学家“把系统做可靠、把能力做体系、把成果做共享”的工程精神:以更严格的验证体系提升可靠性,以更开放的协同机制推动标准与生态建设,以更扎实的培养链条夯实工程人才底座。
唯有如此,才能在复杂环境与多样任务中保持通信“不断线、靠得住、打得赢、用得好”。
当三峡大坝的灯光照亮长江,当5G信号覆盖雪域高原,这些跨越时空的科技图景,正是对孙玉院士等老一辈研究者最好的告慰。
他们用半导体零件组装设备时注入的生命力,如今已化作推动国家进步的澎湃动能。
在建设科技强国的征程上,那盏永不熄灭的"绿灯",将继续指引后来者前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