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这片松涛里,老幼都靠着松树过活。

岭南这片松涛里,老幼都靠着松树过活。早些时候分田到户,山上的树木都算成了家产。松树、杉树各有各的用处,每一棵都值钱。松树做家具,做柴火,更能割松脂换来钱。杉树做的家具,在岭南是常用之物。而松树,特别是松脂,是一家老小的“活钱”。每家每户的生计密码,都藏在松林里。割脂的三宝是刀、鞋、粥。割脂刀得快,一刀下去,树脂流出来像眼泪。解放鞋能防滑防刺,好让割脂的路走得顺利。山上没吃的,稀粥就是体力的支撑。春天插秧一结束,村民们就上山修出割脂的路。接好碗,等着树脂流出来。天气热了以后,四月底到十月底是割脂的黄金季节。村民们天不亮就进山了,一棵树砍左右两刀,树脂流进碗里。累了就喝口冷粥,渴了接点山泉。暴雨是常有的事,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继续干活。等到收脂的时候更累了,满碗的松脂像凝固的蜂蜜一样重,一担要挑上百斤回到收购站。村里人都说割松脂最苦,但没人偷懒。 她父亲教她道理:“人活着就得吃饭、成家、养老,哪有不劳而获?” 说完两人并肩走在松林里。风刮过松针发出声响。父亲教她听松涛:“古人爱松是因为颜色和姿态更爱声音。” 她只记得涛声却不懂苦和道理要一起承受。 后来她换了几份工作在城市里工作得很辛苦。加班的深夜突然想起那片松林:刀口下的树脂、百斤的担子、和风里的涛声都在脑海里闪现出来。她请了假回到山里去看看变化的时代。刀痕没有了松树变得挺拔松花绽放得像墨笔画在针叶上一样美。风还是那阵风松涛依旧起伏她闭上眼听着声音把烦躁抚平仿佛有人轻声提醒:“你吃过的苦终究会变成风里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