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华:小时候的模样现在想想还挺好笑的。

康华:小时候的模样现在想想还挺好笑的。二月二龙抬头这就到了,你打算怎么收拾一下头发,迎接新一年?过年之前,身边好多朋友都去换了发型,要么染颜色,要么烫波浪。有人催我赶紧去做头,不然怕来不及。所谓来不及,其实就是讲究个仪式感,还是因为怕犯了“正月不剃头”的老规矩。 一想到去做头,我心里就直犯嘀咕。找哪个Tony老师好呢?以前认识一个艺术总监,手里那把古董剪刀玩得特别溜,光是一把剪刀就能剪出让人眼前一亮的发型。十年前我让他给我弄过一个叫“艳后”的发型——同事给起的名儿,价格可不便宜,几千块钱眨眼间就没了。 后来有了孩子开销变大,我就开始琢磨找小巷子里的理发师。特别想碰到像葛亮小说《飞发》里写的那种翟玉成,他就在一堆菜叶子和流浪猫旁边开着理发店。我骑车到处找这种小店,结果看到的不是装修豪华的美发厅,就是那种看着就不敢进去的地方——进去肯定得哭着出来。 这事儿我有过切身体会:在华师大后门的理发铺子里当场哭过一回,吓得旁边的男生都跑过来救场。场没救成,我顶着一头钢丝一样的超短卷发自卑了整整半年。直到有一天,我看见一条梧桐树叶翻飞的小马路边有个门面房,左边是修车的铺子,右边是菜店,满地都是菜叶子,旁边还蹲着一只狸花猫。因为场景跟我想的一样,我就走了进去。 店里挺干净的,墙上贴了好多电影海报,虽然都不是我爱看的类型,但贴在墙上倒也挺搭调。我一直觉得那种剪到下颌线的齐刘海最难弄好,稍不留神就会看着特别土气,让人忍不住崩溃大哭。这次我就想拿这个发型来考考这位“老师”。没想到效果挺好。 价格也便宜得吓人,才三十块钱,跟街边的剃头摊差不多。我光顾这家店整整两年了。每次付钱的时候心里都有点慌觉得对不起人家似的,心想在老静安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租金那么高,三十块钱一个头他真的不会亏死吗? 结果有一天这家店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关门了。可能是翟玉成回老家了吧。他老婆虽然在上海陪着他,但孩子还在老家。也有可能是定价太低没什么利润做不下去。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遇到过手艺好又收费低的Tony老师了。 从满头青丝到头发变白人的一生得理多少次发?得遇上多少个Tony老师?谁也说不清。现在的小孩刚出生就有人把胎发收藏起来。我小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大家都没那个闲心去藏胎发。一般都是我妈亲自上阵当理发师。 我妈特别爱给我剪头发只要我头发稍微长长一点她就会拿“头发长影响学习”当借口直接给我剪短。大概十岁的时候我开始爱美护着头发好不容易长长了一些她又要收拾我那次我反抗了见她端着剪刀我撒腿就跑那时候天已经黑了我们顺着大路一直往西跑眼前的景象真像电影大片落日把整个天都染成了金色就像《剪刀手爱德华》里的那个场景。 父母当理发师也有温馨的时候记得有一次从上海回老家我虽然二十多岁了但还是个学生特别喜欢学生头这种朴素的发型我爸夸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朴素美我听了心里挺高兴于是决定让他给我剪发他咔嚓一刀一道齐耳短发就出来了结果这位啥都能干的匠人心不灵手不巧这次把我头发剪坏了我当场就跳脚了妈妈赶紧过来帮我夹弯内扣可怎么弄也没弄好最后我只好顶着那头短发朴素美下去了。 怪了大概是遗传的原因在我年轻的时候也迷上了给别人剪发把家里所有女性的头发都当成了试验品那时候流行削发我手里唯一的工具就是从老爸剃须刀盒里偷偷拿出来的刀片第一次练手的对象是我九岁的小妹我技术不怎么样但胆子大得很对着她的头发一通乱削最后弄成了个童花头配上她白皙的皮肤和漆黑的眼珠活脱脱就是个小精灵成功了之后我胆子更大了小几岁的姐姐也成了我的练手对象连我妈都没能幸免在我的改造下她们都顶着一头当时流行的刀削发这种发型层次感很强乱中有序特别好看效果好的时候就像潘美辰一样效果差的时候从后面看男女都分不清也有失手的时候那次我手抖多挖下来一块大妹的头发气得拿凉鞋追着我打她跑得特别快我躲不开后背啪的挨了一鞋底那声音至今还在耳边响着呢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到了中年了。 转眼到了正月中你的Tony回来了吗?待到二月二龙抬头你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新造型迎接新的岁月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