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持那份不打扰的守望，1989年，河西走廊还在风雪肆虐的二月清晨，甘肃濒危动物保护中心的王红军带着同事们，在武威的戈壁里静静守候着被誉为“草原活化石”的普氏野马，并用科学的手段把它们送回荒野。这个过程从国外引入18匹普氏野马就开始了，他们通过适应性饲养、栏养繁育到半自然散放试验等步骤，不断探究这些野马的习性。普氏野马的适应能力很强，到2010年种群就已经扩大到70多匹，第一次野放终于提上了日程。 为了让野马能更好地生存，工作人员把雄马和长大的雄性子代分开群养，就像婚姻介绍所和家庭调解员一样，依据谱系、性格给马匹安排室友。有时候有些马匹会打架，就得单独养或者换群。大家还得像绣花一样细心地观察它们的每一次试探和轻咬。在饲料房里也有大量工作要做，苜蓿草是主食，玉米豆粕等是精料，饲料配比要精确称重。每天早晚都要喂一次马。通过现场和监控观测它们的采食、精神状况还有粪便情况，这些都是健康晴雨表。 所有的精心养育都是为了把它们放归野外。中心给河北秦皇岛、浙江杭州等地动物园送去过30匹野马做科普宣传。在2010年、2012年和2025年三次放归了56匹到甘肃敦煌西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现在保护区内有28个家族种群、212匹野马。姜雪负责监测工作，她给普氏野马戴上卫星追踪项圈。为了不破坏马群等级森严的结构，他们只给家族中地位次要的成年雌马佩戴项圈。 这片毗邻库姆塔格沙漠的湿地是普氏野马的理想家园。自从2010年第一批野马“返乡”以来，一场历时15年的“野生复兴”计划就开始了。其中有一个特殊群体是28匹雄性野马组成的“全雄联盟”，它们在繁殖季会挑战头马抢夺自立门户的机会。最让姜雪欣慰的是普氏野马放归后重新学会了怕人。有一次监测团队追踪一个马群时发现几匹马失去踪迹了，最后发现它们躲在芦苇丛中静静观察人类。如今野马的警戒距离已经超过5公里。 为了守护这些野生精灵，保护区构筑起了空天地一体化的智能监测体系。无论是繁育还是野化放归，在甘肃这份陪伴的真谛如此深刻：最深情的陪伴往往最为克制。张强威是保护中心主任，姜雪是保护区管护中心科研科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