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海外聚会上,“你们真的吃狗肉吗?”这个问题让大家集体陷入沉默。一位在美国生活的朋友讲起了这个尴尬的场景,她在工作中经常遇到类似的问题。因为担心被认为是种族歧视,她选择了避而不答,甚至连鸡爪都不在他们面前吃。回到国内,关于吃狗肉的讨论反而更加热烈。有人在小红书上发帖询问这个问题,评论区里有人承认他们所在的城市还有很多狗肉店,也有人赶紧补充说自己不吃。互联网让这个问题成为了一个公共话题。 狗肉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礼记》把狗分为三类:守犬、田犬、食犬。古代肉类稀缺,狗肉在肉类中的地位仅次于牛肉和羊肉。春秋至两汉时期,狗肉文化从岭南传到中原和楚越地区,成为了贵族和平民都喜欢的食物。唐朝以后,儒家思想高涨,家犬被赋予了忠诚驯良的道德内涵。猪和羊养殖技术发展起来后,道家、佛家也开始拒绝吃狗肉。虽然上层社会不再吃狗肉了,但穷苦百姓还是把它当作重要的蛋白质来源。 进入现代社会,猪牛羊成为了主要的红肉来源。不过有些地方依然保留着吃狗肉的习俗。岭南地区流行“冬至鱼生,夏至狗”,延边朝鲜族在冬天吃火锅喝补身汤。广东佛山有黄塘香肉宴,贵州安顺有花江狗肉,江苏徐州还有沛县鼋汁狗肉。这些地方都把这些美食列入了非遗名录。 2014年玉林荔枝狗肉节的影像被传播到全球后,引起了广泛关注和批评。铁笼里装满活犬、剃光毛的死狗横卧在地上、整只炙烤的狗被挂起来待售这些画面让很多人感到震惊。在西方国家,他们习惯吃冷柜里分割好的肉,死亡被隔离在视线之外。而在中国传统宴席上烹羊宰牛被看作是对宾客的最高礼遇。克洛德·列维-施特劳斯在他的书《我们都是食人族》中提到了一个观点:我们认为令人反感的习俗是野蛮的,以便肯定自己信仰的优越性。 韩国同样拥有悠久的食狗传统。二战后他们把狗肉推向集约化养殖成为全球唯一规模化肉狗产业国。从1988年汉城奥运会到2018年平昌冬奥会期间,国际舆论对韩国不断施压要求禁食狗肉。新一代年轻人开始抛弃这个传统爱狗人士也在街上抗议要求禁食狗肉。政府尝试了多种方法来弱化争议但收效甚微。2024年韩国通过法律规定2027年全面禁食狗肉到时候87.5%的韩国人表示不再吃狗了。 米凯拉·德苏西在她的书《美食民族主义》中写到法国鹅肝被包装成了文化保护主义对象而在中国我们却连“狗肉”这个词都难以启齿。吃不吃狗肉不仅是动物道德问题还有历史经济文化立场和制度边界的复合命题。 文章无法给出标准答案而是提醒我们抽象道德之外还有更复杂的历史经济与制度边界在餐桌这个微缩权力场前诚实辨认耐心思考比情绪式指责更重要否则我们只能在噪音中丢掉“吃什么”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