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出头那会儿,谁能想到他会变成这样?本来呢,在村里那是人人夸的好后生,读书、种地、娶妻,日子正红火着呢。可谁成想,突然来了个莫名其妙的“盗窃”罪名,就像深夜把人拖进了冰窖。十年的青春,全在铁窗和霉味里消磨掉了。 等到七十五岁躺在床上那会儿,本该是个沉冤昭雪的大喜事。可这人硬是把判决书揉成了一团废纸,张嘴就是:“老天爷咋不先把那个告我状的人给判了?”之后这四十年,他就像随身带了个微型牢房。每天早上醒过来先骂两句,晚上要睡了还骂。只要看见人就诉苦,碰上点事就怪命不好。 等到七十三岁那年,病也来了,钱也没了。眼看就要咽气了,牧师过去问他:“可怜的孩子,你有啥后悔的?”他歇斯底里地喊:“我要诅咒!我要让那个告我的人的后代也尝尝坐牢的滋味!”牧师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你肉体上关了十年牢,出来后又把心关了四十年。” 在外人眼里,他是丢了十年的自由;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是把对生活的热情全给丢光了。每回开口骂一句,就等于把锁头往钥匙孔里拧得更死;每回想起冤枉事,就等于在铁门上又多钉了颗钉子。真正的牢笼从来都不是那几堵水泥墙,而是心里那道不肯放下的恨。 直到最后一口气断气了他才发现:自己用四十年的时间,硬是把这一辈子都活成了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