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三,那是个挺讲究的日子,临安城、宁波、蓟县还有别的地方,大家都挺在意这个。这一天被称作“灯头生日”,就好比元宵节的前哨战。要是日子到头了,灯就得先亮起来,人也得静一静,好把规矩走完。人们相信,灯得先让神明看看,大家伙儿才能跟着热闹起来。 这个日子还有三样忌讳。第一件就是不动刀,菜刀、剪刀这类东西都得收起来。民国的时候《蓟县志》里说,“封刀不动,恐伤岁首祥和”。意思是说刀刃太锋利,会把喜气吓跑。要是砍柴或者做饭都准备好了,那这时候连厨房里的不锈钢刀都得请进抽屉。第二件忌讳是不争吵,莫动口舌。清代的书里写过,正月十三各家在厨房里点灯叫做“点灶灯”。这时候吵嘴可不行,就像给新灯灌冷风似的。亮光压下去了,家里的火气也就没了。第三件忌讳是不碎碗。老瓷器金贵得很,要是打碎了是实实在在的损失。现在虽然超市里盘子便宜随碎随赔,但那份敬意不能丢。手里动作小心点就是了。 除了忌讳之外,这一天还得添点好兆头。饭桌上少不了三样东西:豆腐、荠菜饼还有年糕。豆腐这道菜早就有说法了,“都富”“兜福”一把抓。清朝的书里说它清淡宜人。现在人们把豆腐裹上淀粉煎到金黄外酥里嫩的。荠菜饼又叫报春信使,开春了荠菜冒头后剁碎和面糊烙成的饼特别香。《明宫史》里正月必放荠菜来和菜呢。年糕就是年年高升的意思了。南宋的时候临安城已经有年糕了。现在宁波水磨年糕切成片炒着吃软糯弹牙。 其实这个老规矩也有它的新意。离元宵还有两天时间,年味剩得不多了人心往外抽呢。忌讳吵架其实是让大家话出口前先过脑子;不动刀具是为了让手歇一歇心也静下来;不打碎东西是让人看住眼前这点圆满。做法可以变花样但念想不能断:从清水煮豆腐到油锅煎年糕火候变了但往日子里掺福气的劲头没变。 南宋《梦粱录》里写过临安城巷陌编竹张灯结彩的情景八百年前的灯火和现在小区的彩灯照亮同一句话:日子要往好处过心要往一处想沿海渔村把渔灯放进海里内陆城里人对着手机给灶台点盏电子灯形式变了但念想没变灯头生日这盏灯说到底是点在人心里的亮堂堂照着自己也照着家里人愿这一年——你手里的碗结实锅里的饭香嘴边的和气多心里的福气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