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题:珍贵典籍受多重侵蚀,修复难度高 古籍是中华文明的重要载体,但受历史条件和保存环境限制,不少珍贵文献长期处于不同程度的损毁状态;本次大赛的修复对象之一——咸丰三年版《阆中县志》为阆中市图书馆镇馆之宝,共四册,第一册九十一页。经专家组鉴定,该册存书口碎裂、天头地角撕裂、虫卵褐斑、水渍侵蚀、纸张酸化等二十二类破损,被评为最高难度的“一级破损”。 此情况并非个例。对应的统计显示,全国现存古籍中相当比例存在物理损伤和化学劣化,而具备专业修复能力的人才,尤其是县市基层技术人员,长期不足。在资源有限的条件下,如何把古籍保护能力延伸到基层,已成为文化遗产保护的现实课题。 二、原因:传承存在断层,基层力量有待补齐 古籍修复融合纸张学、化学、历史学与传统工艺,工序细、周期长,培养一名合格修复人员往往需要多年积累。长期以来,相关人才多集中在国家级和省级图书馆、博物馆,县市机构普遍缺少系统培训渠道与稳定实践平台。 张华此前没有系统的古籍修复训练。今年四月,阆中市图书馆推荐她到四川省古籍保护中心参加为期一周的集中培训,内容涵盖古籍分类、装帧鉴别、补破、溜口、托裱、洗酸等关键工序。培训结束后,她持续自主复盘,把技法逐项消化。这段短期高强度学习,为她后续独立承担高难度修复打下了基础。 三、影响:赛场检验技艺,成果获专家认可 大赛初赛中,主办方将清代《马氏宗祠族谱》拆分为残页,要求选手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修复还原。张华抽到的两页纸张纤维严重碎化、虫眼密布、墨污连片,属于最难修复的类型。她放弃午休,在实验室逐寸完成补洞、溜口与排酸处理,最终以高分通过初赛,进入十五名决赛选手之列。 决赛阶段,她对《阆中县志》第一册进行系统修复,遵循“整旧如旧、最小干预”原则,依据原书连史纸的材质特性选配同类修复用纸,并精确控制纸张酸碱度:原书pH值为5.02,经洗酸后提升至5.72,达到修复标准。修复历时数月,其间她因急性胆囊炎住院,仍坚持在病床上继续处理相关工序。最终作品获评委评价“整体平整、酸化控制到位、补破自然”,张华获得大赛二等奖。 四、对策:推动技艺下沉,完善基层传承 张华的获奖既反映了古籍保护向基层延伸的趋势,也提示人才培养机制仍需加快完善。 个人层面,张华表示将继续报考高级修复培训,并把所学技法整理成适合本地馆员使用的实操教材,力争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工作规范。机构层面,阆中市图书馆仍有数十册清代线装古籍待修复,她的实践经验将为后续修复提供参考。 从更大范围看,古籍修复能力要真正下沉到县市基层,一上需要省级专业机构持续提供培训与技术支持,另一方面也需要基层文化单位在人员配置、设备条件与工作时间上给予保障,形成上下协同推进机制。 五、前景:守护文脉需接力,基层不可缺位 首届四川省古籍修复技艺大赛,为基层文化工作者提供了展示与交流平台。来自全省各地的二十四名参赛者同台竞技,既是技艺切磋,也让这一相对冷门却重要的职业群体被更多人看见。 随着文化遗产保护力度加大,古籍数字化、修复标准化等工作正在提速。但无论技术如何进步,纸张与墨迹之间的精细人工修复,仍难以被机器完全替代。培养更多像张华这样扎根基层、掌握专业技艺的修复人才,是让历史文献持续、完整传承的关键。
古籍修复看似是在纸页间“缝补”,实则是在与时间赛跑,为文明延续争取空间。比赛呈现的不仅是个人技艺的提升,也传递出基层保护体系逐步成形的信号。要把“修得好”变成“长期有人修、按规范修、越修越安全”,仍需制度保障、人才培养与社会共识共同发力,让更多沉默的典籍在科学保护中延续生命力与公共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