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部分农村地区面临“就业岗位远、照护压力大、闲置资源沉睡”等现实难题:不少群众尤其是妇女、病后康复人员和老年群体,受家庭照料、身体状况和出行成本影响,就业选择有限;与此同时,村内闲置校舍、院落、旧厂房等资产利用不足,村集体增收渠道不宽。
如何在“不离乡、不离家”的条件下实现稳定增收,成为推动乡村振兴必须破解的关键课题。
莒南县推动共富工坊建设,形成一条清晰的破题路径:一端对接企业订单和市场需求,另一端组织村庄劳动力就近上岗,中间以盘活闲置空间为载体,把“沉睡资源”变成“增收场景”。
从洙边镇环河崖村翻新闲置幼儿园设置工坊,到洙边村利用村会堂休息室布局生产线;从相沟镇王庄村将村头小院改造为电磁元器件车间,到大店镇庄家滩井村依托闲置院落发展电商直播带货和包装物流,一批“小规模、低门槛、反应快”的生产单元在乡村铺开,形成“村里有活干、门口能挣钱”的就业新形态。
推动这一模式落地的原因,既有市场层面的需求牵引,也有治理层面的系统组织。
一方面,制造业细分环节和外贸代工对分散化、弹性化用工有现实需求,毛绒玩具、一次性牙刷、线束装配、收纳用品等产品适合在标准化流程下开展计件生产,便于在乡村设点并进行质量管控;一些工坊产品出口韩国、澳大利亚以及欧美、中东等市场,说明乡村车间同样可以嵌入全球供应链的末端制造。
另一方面,当地以城乡融合发展专班统筹资源,把符合条件的乡村作坊、小企业改造纳入体系,并在2025年启动“五小快富”行动,集中推动工坊扩点提质。
通过党建引领与集体“三资”清理相结合,当地摸排集体闲置院落、校舍、厂房等190处,已转化132处,为工坊降本落地提供了空间保障。
共富工坊的社会影响,集中体现在“增收更稳、覆盖更广、兼顾家庭”三个维度。
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2月底,当地工坊总用工16202人,年可增加村民工资性收入4.34亿元,务工人员平均月工资2530元,最高可达7000元。
更重要的是,这类岗位对劳动者友好:不少工坊配备空调或环保型取暖设施,工时可自主安排、按件计酬,不少人能够在接送孩子、照护家庭之余实现稳定收入。
一些因特殊体质或疾病后遗症难以外出就业的人员,也在工坊获得岗位与尊严;一些六七十岁的老年人通过简单装配实现“力所能及的再就业”。
这些细节意味着,共富工坊不仅是经济项目,也是改善民生的组织创新。
从产业结构看,莒南县在扩量同时强调提质。
2025年新建工坊中,出现一批科技含量和附加值较高的优质工坊,电子元件类工坊已有27个,为海尔、小米、奥克斯等企业配套,显示工坊正从传统手工向标准化制造、配套化生产延伸。
大店镇以电商直播带货与包装物流为主的工坊探索,则反映出县域在推动“生产端+流通端”协同,努力把乡村劳动力组织到更长的产业链环节中。
面向下一步,工坊建设仍需在“可持续”上做加法、在“风险点”上做减法。
对策上,应强化订单稳定性与质量管理,建立更完善的培训、检验、追溯机制,防止因品控波动影响企业合作;同时完善用工保障,推动灵活就业人员在工伤预防、职业健康、技能提升等方面获得更有力支持。
还应继续推进闲置资产规范化盘活,明确权属、收益分配和维护责任,形成村集体、企业与群众多方共赢的长效机制。
针对外向型业务占比提升的趋势,可提前布局汇率波动、国际物流、外贸合规等风险应对预案,增强抗风险能力。
从发展前景看,共富工坊的价值不止于“建多少、用多少人”,更在于把“人、房、单”贯通后形成可复制的县域就业组织模式。
随着产品出口目的地拓展至30多个国家和地区、配套企业层级提升,工坊有望进一步向标准化、数字化、品牌化升级,成为承接产业转移、促进农村劳动力高质量就业的重要载体。
通过与电商、物流、培训、供应链管理等环节联动,工坊还可能带动更多本地服务业发展,形成乡村产业生态的扩展效应。
莒南县共富工坊的成功实践表明,乡村振兴的关键在于因地制宜、创新发展。
通过盘活农村闲置资源,搭建就业增收平台,不仅让农民在家门口实现了就业梦想,更为县域经济发展注入了新活力。
这一模式的推广应用,必将为更多地区探索乡村振兴新路径提供有益借鉴,推动实现农业农村现代化和共同富裕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