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有个穷书生叫孔乙己,他穷到连裤子都缝了好多补丁,只能穿十几年没洗过的长衫。有一次他被人追到咸亨酒店,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贼,还跟人家嚷嚷“窃书不能算偷”,涨得满脸通红。这句话把他心里最后一点读书人的体面都给戳破了。这时候鲁迅的表舅在上海开了家店,没多久就关张了。可是这地方后来就成了鲁迅写小说时笔下的“鲁镇”,他在1894年的回忆录里提到过这家店。鲁迅小时候没少趴在柜台边看伙计温酒,长大后自己在上海喝酒也很节制。 许寿裳记得鲁迅的父亲特别贪杯,所以他自己就戒掉了喝酒的毛病。只有不高兴的时候才会喝一点,最多不超过“一回半”。毛泽东后来评价鲁迅是中国的第一等圣人,圣人大体上也得讲究中庸之道,不多不少才对味。这个故事里的孔乙己给现实贴上了一层古文的盔甲。每当遇到尴尬的时候,他就会用文言文来挡一挡。日本的丸尾常喜在书里分析说,越是窘迫的时候孔乙己就越回去翻古书找安慰。可惜这套盔甲挡不住别人的嘲笑和打骂,最后连喝酒的资格都被人剥夺了。 1979年秋天的时候有个人从日本回到绍兴喝了碗冷黄酒。那时候的绍兴城里没什么变化,还是木桌瓦檐、茴香豆和冷酒的味道。这时候还没文化大革命呢。过了十六年也就是1995年他再回到绍兴的时候,发现城里已经变成了“迷你上海”。旧的咸亨酒店早就关门大吉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咸亨酒店在原址上重新开张了。现在店里有锡壶烫酒、花雕飘香的景象。 鲁迅在他的小说里把孔乙己写得非常鲜活。他说那个少年“我”总是反复地琢磨“温两碗酒要一碟茴香豆”这句话。其实就是鲁迅的亲戚在1894年开的这家店还没两年就倒闭了。不过那个店里的场景就成了《孔乙己》里最生动的一段描写。“君子固穷”这句话原本是孔子说的被困苦的时候要坚守的意思。可孔乙己把这句话挂在嘴边来对付自己残腿的处境时,却根本换不来半句理解。 咸亨酒店像一个沉默的老伙计一样守在绍兴老城的石板路上。鲁迅用笔把这个穷书生的悲悯和那个时代的酒香一起写进了小说里。 鲁迅的酒杯里多半是半碗或者一碗花雕酒点到为止就行。 还有人记得小时候趴在柜台边看温酒的情景。 成年后的鲁迅在上海喝花雕也非常节制。 许寿裳回忆说鲁迅的父亲爱喝酒所以他才戒酒不喝或者喝很少。 毛泽东称鲁迅为中国的第一等圣人而圣人大都讲究中庸之道。 新咸亨酒店在原址重建了锡壶烫酒花雕飘香好像要替孔乙己完成那句未说完的话。 茴香豆的余味里有读书人的无奈也有和时代的和解。 虽然不知道孔乙己到底死没死但那碟茴香豆和两碗温黄酒把个人命运和时代洪流碰了个满怀。 最后就剩下咸亨酒店外依旧热闹的市井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