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发展面临深刻的战略转向。
中央关于制定"十五五"规划的建议强调,要促进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模式。
这一表述标志着内需正日益成为经济增长的稳定锚,反映了中国经济发展阶段的根本性变化。
从发展阶段看,这一转变具有必然性。
随着我国人均GDP接近中高收入国家门槛,传统的外向主导、投资驱动模式已难以适应新发展要求。
长期以来,我国经济增长主要依靠出口和投资两驾马车,形成了外循环驱动的发展格局。
这种模式使得经济对外部冲击越来越敏感,只要出口和外部环境不好,内部投资消费就会受到影响。
对于大国而言,这样的增长格局显然是不可持续的。
当前经济运行的突出矛盾已明显转向需求侧。
我国制造业规模与竞争力全球领先,制造业规模有望连续16年保持全球第一。
从供给能力看,我国面向全球的供给规模庞大。
但与此同时,有效需求不足、国内大循环存在堵点,一定程度上制约了经济循环。
在外需不稳的不确定性中,充分激发国内需求潜力,打通国内供需循环成为牢牢把握发展主动权的战略性选择。
供需循环再平衡的关键不在压制供给,而在释放需求潜力。
从规模上看,我国确实存在供强需弱的现象。
但从质量和结构看,却是供弱需强。
这反映的是供需的结构性矛盾。
我国制造业整体竞争力强,传统商品、实物商品供给充裕,但高端产品和服务供给相对不足。
当前消费需求已从"有没有"转向"好不好",从"基础满足"升级到"品质体验",但供给端如仍以面向外部需求、大规模标准化生产为主,就难以满足国内高端化、个性化、多样化、品质化、服务性需求的升级。
居民消费率的提升空间巨大。
数据显示,我国居民消费率处于低位稳定状态,2024年仅为39.9%,较美日韩低10至20个百分点。
国际经验表明,在人均GDP超过1万美元后,各国居民消费率通常维持在50%至60%的较高水平。
美国1978年至1989年期间消费率达60%以上并持续提高,日本、韩国在1994年至2005年期间也保持在50%以上。
中国40%左右的居民消费率水平,既低于发达国家,也低于世界平均56%的水平,更低于高收入经济体70%的水平。
这恰恰反映了巨大的提升空间。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把居民消费率明显提高作为高质量发展重要目标,显然这不是指标之变,而是发展模式之变。
服务性消费成为新的增长动力。
提高居民消费率的增长空间不能只盯着商品消费,而要更加关注服务性消费。
近些年来,我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放缓,但服务性消费增长较快。
2020年至2024年我国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年均增长9.6%。
2024年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人均消费支出比重为46.1%,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对人均消费支出增长的贡献率达63%。
这表明服务性消费已成为拉动消费增长的主要力量。
人口结构变化为服务性消费创造了广阔空间。
当前,扩大服务性消费面临重大机遇。
人口结构正深刻重塑消费需求结构,为服务性消费创造了增长的广阔空间。
以人口老龄化为例,2024年我国60岁以上人口达2.97亿,占总人口的21.1%,预计2030年占比将上升到27%,老龄化人口规模在"十六五"将突破4亿。
银发经济不是一个规模化的市场,而是一个结构分层市场。
低龄活力老人在旅游、教育、智能穿戴等"享受型消费"上具有强劲需求,这为相关产业发展提供了新的增长点。
从"世界工厂"到"世界市场"的转型,标志着中国经济发展进入新阶段。
这场以内需为核心的战略重构,既是对全球化变局的主动应对,更是迈向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
当14亿人的消费潜能充分释放,不仅将改写中国经济版图,更将为世界经济注入持久动力。
这一深刻变革,正在重新定义中国与世界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