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低利率周期下，大型银行如何稳住盈利“基本盘” 当前，国内外宏观环境复杂多变，利率中枢下移对银行业形成共同挑战；对商业银行而言，评价一份年报不仅看利润增减，更关键于三项能力是否经受考验：净息差能否稳住、收入结构是否更具质量、资本与回报能否持续。工商银行2025年报显示，该行实现营业收入8013.95亿元，同比增长1.9%；实现净利润3707.66亿元，同比增长1.0%；集团总资产达53.48万亿元，客户贷款超过30万亿元、客户存款超过37万亿元。数据表明，在行业息差普遍承压的背景下，该行仍保持了总体稳健的增长态势。 原因——息差下行是周期性与结构性因素叠加的结果 从行业层面看，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改革深化、存量资产重定价、实体融资成本下降等因素，推动银行资产端收益率下行；同时，存款定期化趋势阶段性抬升负债端成本，压缩息差空间。工商银行年报显示，2025年净利息差为1.15%，较上年下降8个基点；净利息收益率为1.28%，较上年下降14个基点；利息净收入6351.26亿元，同比下降0.4%，仍占营业收入的79.3%。这表明息差压力仍在，但核心指标的变化幅度趋于可控。 值得关注的是，工商银行管理层在业绩发布会上提出，净息差降幅逐季收窄，呈现企稳态势。对银行经营而言，边际改善往往比绝对水平更能反映资产负债表调节能力的增强。换言之，息差仍处低位运行区间，但“下行最快的阶段”可能正在过去。 影响——息差承压下的“稳”，决定了大行的韧性与市场预期 在低利率环境中，若息差快速下滑，利润与资本补充能力将受到连锁影响，进而影响信贷投放与风险抵御能力。工商银行2025年利息净收入仅小幅回落，反映其对规模大盘与成本端的控制力仍较突出。年报数据显示，2025年该行利息收入同比下降6.7%，但利息支出同比下降11.9%。支出下降快于收入下降，意味着负债成本管理在一定程度上对冲了资产端收益率回落压力，使利息净收入保持相对稳定。 此外，信贷结构变化对中长期收益与风险特征具有重要影响。2025年末，工商银行客户贷款及垫款总额30.51万亿元，同比增长7.5%。制造业、普惠、科技创新等重点领域贷款分别增长19.4%、22.8%和19.9%。在利率下行阶段，提高服务实体经济重点方向的信贷占比，有助于形成更稳定的客户基础和业务协同空间，也有利于在政策支持领域培育中长期综合回报。 对策——资产负债两端协同发力，强调“结构优于速度、成本优于价格战” 一是资产端突出结构优化与重点投向。面对收益率下行压力，简单“以量补价”容易推高风险与资本消耗。工商银行将新增资源更多投向制造业、普惠金融、科技创新等领域，表明了在稳增长与控风险之间寻求更优平衡。有关投向契合国家产业升级与高质量发展方向，也有利于提升客户黏性、交叉销售与综合金融服务能力。 二是负债端强调可持续增长与成本约束。年报显示，2025年末客户存款37.31万亿元，同比增长7.1%；存款平均付息率降至1.36%，较上年下降36个基点。管理层明确提出不打“价格战”，通过优化负债结构、推动低成本资金沉淀来稳定负债成本。这种策略有助于避免同业无序竞争带来的成本上行与期限错配风险，并为未来息差企稳创造条件。 三是以效率与质量为导向提升经营能力。工商银行行长在发布会上表示，该行在复杂环境下仍坚持对效率与质量的追求，并在既定发展轨道上延续向好趋势。对超大体量银行而言，“规模优势”能否转化为“质量优势”，取决于精细化定价、资本配置、风险管理与客户经营等综合能力。年报所呈现的息差边际企稳与成本端改善，正是这些能力在报表端的体现。 前景——息差或呈阶段性“L型”运行，拐点取决于政策与市场变量 展望2026年，工商银行管理层判断净息差大概率呈“L型”走势，即短期仍存下行惯性，但改善因素正在累积；在不出现LPR与存款挂牌利率更大幅调整的情况下，利息净收入有望实现同比转正。综合业内情况，未来息差走势将取决于三上：一是宏观政策与市场利率变化对资产端重定价节奏的影响；二是存款成本下行的持续性与负债结构优化进展；三是信贷投向与风险定价能力能否在支持实体的同时保持合理回报。 总体看，工商银行2025年报释放的关键信号并非“息差无压力”，而是“压力得到有效管理”。在低利率环境更趋常态化的背景下，谁能更快完成从规模扩张向内涵式增长的转换，谁就更有条件在周期波动中保持稳健，并为支持实体经济提供更可持续的金融供给。
工商银行的这份年报不仅呈现了大型商业银行在复杂环境下的经营取向，也折射出中国金融业深化改革的现实路径。在服务实体经济与商业可持续之间寻找平衡，通过精细化管理提升经营效率，可能正是金融高质量发展的关键环节。随着经济结构调整持续推进，工商银行的实践也将为行业提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