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期,旱涝交替让人难以捉摸,一条鱼的生死也被制度和身体双重摧残。村里的老志书里夹着一条干瘪的鲤鱼,光绪年间的纸张一碰就碎。这鱼是死在泥里的,被扒拉一下就成了粉末。原来不是没人想抓鱼,而是河早已经干涸了。干旱不是一点一点慢慢到来的,而是突然降临的。有一天早上,井绳突然掉到了井底下,打水的人拽着绳子摔了进去,底下连湿泥都没有。接着池塘干涸了,青蛙跳着跳着就僵死在龟裂的泥缝里。鱼也不是藏起来的,它们被活活晒成了皮,风一吹就变成了灰尘。水灾也是一样凶猛。大水来得很突然,人站在河边看不清东西。水退去后留下的是一滩死水,浮着白沫。有人捞起鱼煮着吃了,结果半夜开始吐,肚子胀得像鼓一样大,七天后就没了生命。医生说鱼动湿气会让人得病,但其实不是鱼的问题而是水里烂草太多,毒素和虫子钻进了鱼肉里。协和医院的记录显示:一个饿了五天的人趟进齐腰深的水里,立刻腿发软、心口发闷。民国协和医院有记录:饥民蹲在河边摸虾,猝死率比剥树皮还高十几倍。民国协和医院有记录:饥民蹲在河边摸虾,猝死率比剥树皮还高十几倍。饿到第五天的时候,人走不到八百米就累得喘不过气来。腿拖着走在地上,喘气声像破风箱一样。想要跑远一点也不容易,官府早贴了告示:没有路引就按流寇处置。海边更是凄凉。清初海禁时期渔民连船板都不准下海捕鱼违令者砍头挂在码头木杆上晒三天。所以穷人吃观音土、嚼榆皮、啃槐叶并不是傻而是一种生存策略。观音土不花钱树皮就在村口随手可得也不会犯法虽然肚子发胀但能多熬几天时间。鱼?要走动、需要工具还需要命以及勇气。不是没试过有人讲他父亲曾经饿极了拿瓦片当铲子去挖干河床挖出了几条半死不活的泥鳅带回家烧水煮水刚冒泡人就倒了下去眼睛翻白嘴里吐出白沫没咽下去就断气了后来才知道那些泥鳅早就被上游死猪泡烂的水腌透了。中科院查过黄河故道沉积层发现旱年河床泥里连鱼骨都找不到只有蚯蚓干壳和虫卵化石生态系统崩溃不是慢性疾病而是断气导致的协和医院1930年记录显示饿得第七天的灾民心跳慢到一分钟四十下手脚冰凉一碰就发抖这个时候下水等于自己往棺材里躺。《大明律》规定偷官湖的鱼按偷官粮处理赃款达到一吊钱就被判绞刑太湖水归大户所有太湖就归大户所有山西光绪三年饥荒有人好不容易捞到两条小鲫鱼煮给全家喝结果三个人肚子越喝越胀眼睛肿得睁不开脚一按一个坑医生说人饿太久只吃蛋白肝脏里糖全耗光血液里白蛋白一降低水分就全部往肌肉里渗进去鱼并不是补药而是催命符。地理位置也限制了生存空间黄土高原村子离最近一条常年流水的河流有二十多公里远饿得第五天的时候人走不出八百米远官府贴了告示没有路引就按流寇处理沿海地区更惨清初海禁渔民连船板都不准下海捕鱼违令者砍头挂在码头木杆上晒三天湖州府志记载渔政登记渔船册子有三本每条船挂什么旗归谁管交多少课记得比族谱还要详细灾年不减税反而加“水患特别捐”。制度把鱼也关进了笼子里三本册子详细记录了船只信息“水患特别捐”更是加重了负担。所以别怪古人笨他们比谁都清楚哪条路能多活几天树皮难以下咽观音土刮嗓子但至少不疼;至于鱼?早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