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课本里的喜鹊和树

在小学课本里,有两篇文章不约而同地把喜鹊和树写在了一起。这种组合对北方的孩子来说特别熟悉,但是对南方的孩子来说,他们会觉得很奇怪。在北方,冬天的时候树枝光秃秃的,喜鹊在最粗的树枝上做巢。这个巢很醒目,像一个被风雪打磨过的黑陶碗。但是在南方,因为树木繁多,喜鹊很难被看见。所以南方的孩子很难把课本插图和眼前的景色对应起来。 喜鹊这个字里隐藏着古人观察世界的方法。左边的“鸟”很明显是一只飞鸟的形状,右边的“隹”也是指鸟类。不过《尔雅》早就规定了:“鸟、隹以长尾、短尾为别。” 带“鸟”的鸟尾巴长,带“隹”的鸟尾巴短。所以“鹊”和“雀”就分道扬镳了:喜鹊尾巴长,麻雀尾巴短。唯一一个例外是孔雀,它的尾巴最漂亮,但仍然被归类为“雀”,成了一个谜题。 当银河倾斜的时候,所有的喜鹊都会换上工程师的样子。传说中所有的喜鹊都飞到了一起,搭成了一座“鹊桥”,让牛郎织女能够每年相见一次。秦观在《鹊桥仙》里写尽了柔肠:“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把跨越光年的爱情写得十分感人。所以喜鹊成了一个文化符号,连它们的叫声都让人听起来很吉利。 喜鹊还出现在许多民间艺术作品中。比如春秋陶器上就有喜鹊登枝的图案;宋代瓷盘、明代窗花、清代剪纸里都有喜鹊;画家用两只喜鹊面对面来表示“喜相逢”,用喜鹊站在梅花上表示“报喜图”,用喜鹊登梅树表示“高升图”。 南方人可能会把鹊鸲当成喜鹊来认错。鹊鸲体型只有喜鹊的一半大,叫声却很清脆像画眉。它们常在柳树上下蹦跶,尾巴张开像扇子一样展开。更让人尴尬的是它们的颜色:雄鸟全身漆黑,雌鸟灰色,辨识度很高,却常常被误认为是喜鹊。 德国法兰克福歌德大学做了一个实验来测试动物的认知能力:在它们身上做一个隐蔽的标记,看它们是否会主动去啄咬镜子里的自己。结果只有喜鹊和黑猩猩、海豚通过了这个测试。这意味着它们知道镜子里的影子就是自己。所以大家认为这是一种高智商的表现。 从北方村口的老槐树到南方阳台的三角梅,树和鸟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有改变过:树提供筑巢的树枝和避风的屋檐,鸟用叫声交换季节的信息。课本里只有几行文字来描述这个关系,但是我们在风中听到它们的声音、看到它们的影子。下一次路过一棵大树的时候不妨抬头看看:或许有一只喜鹊正在最高处看着蓝天,练习搭一座通往银河的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