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30年前预警日本泡沫经济机制 对当前全球资产配置具警示价值

问题:资产规模膨胀背后“结构变了、逻辑变了” 研究日本经济史的诸多文献中,刘昌黎教授对日本经济“资产化”的界定具有较强解释力。所谓“资产化”——并非单纯的财富增加——而是资产在国民经济中的占比与运行机制发生转折:一上,金融资产扩张明显快于实体资本积累;另一方面,土地等实物资产被资本化、证券化,其价格上涨更多由预期与金融杠杆驱动,而非生产率提升所致。研究指出,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日本资产结构出现关键变化,金融资产占比上升带动股票等价格资产快速膨胀,资产端的繁荣与实体端的增长开始错位。 原因:政策与制度叠加,形成“流动性—抵押—投机”的自我循环 回溯当时环境,日本在外部冲击与内部转型压力下长期实施宽松政策,同时金融自由化加速推进,为资产价格上行提供了充足流动性与交易工具。研究认为,制度安排在其中起到放大作用:以银行为中心的间接融资体系,使信贷扩张既推高企业投资与资产价格,又在金融机构资产负债表上同步沉淀为债权资产,形成“金融中介倍增”效应。另外,土地被广泛作为抵押物,地价上涨反过来强化抵押能力,推动新增贷款继续流入房地产与资本市场,构成典型的“地价—抵押—贷款”循环。财政赤字扩大与债券市场活跃,也深入提高了资金在金融体系内的周转速度与杠杆空间。 影响:财富表象与结构隐忧并存,风险从价格传导至社会与增长 研究特别指出,资产扩张并不必然带来更稳健的增长结构。其一,资产价格上涨可通过担保效应、财富效应在短期支撑投资与消费,但当资产收益预期主导资源配置时,实体部门更容易“脱实向虚”,出现过度多元化与投资效率下降。其二,资产分配不均往往高于收入分配不均,土地与金融资产集中于特定区域与群体,可能加剧社会分化与代际差距,削弱居民对长期劳动收入的预期与激励。其三,一旦价格泡沫逆转,金融机构资产质量恶化、企业融资收缩与居民资产负债表受损将相互叠加,形成信用收缩与需求下行的连锁冲击,拖累中长期增长动能。 对策:以宏观审慎校准资产周期,以结构改革增强实体回报 从经验启示看,治理“资产化”不能只靠短期调控,更需要形成“政策协同+制度约束+预期管理”的组合框架:一是完善宏观审慎政策工具,强化对房地产与资本市场的逆周期调节,避免流动性过度集中于少数资产。二是提升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匹配度,通过优化直接融资与长期资金供给机制,引导资金更多进入科技创新、先进制造、绿色转型等领域,提高实体部门的可持续回报。三是健全土地、住房与税收等制度安排,抑制非理性囤积与投机性需求,推动资产价格与居民收入、产业发展相协调。四是加强信息披露与风险提示,弱化“只涨不跌”的单边预期,避免市场参与者在高杠杆下集中押注。 前景:资产结构变化仍将持续,关键在于把握“金融—土地—产业”的边界 在全球金融环境不确定性上升的背景下,资产价格更容易受到利率变化、资本流动与预期波动影响。学界认为,重温日本“资产化”研究的价值在于提醒政策制定者与市场主体:资产繁荣不能替代生产率提升;金融创新必须与监管能力同步;土地与金融资产价格若长期脱离实体基本面,终将以更高成本回归。未来,能否处理好稳增长与防风险、促创新与防泡沫、市场活力与制度约束之间的关系,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能否在资产结构调整中实现高质量发展。

回望日本泡沫前夜的“资产化”进程,一个清晰启示是:资产繁荣不等于高质量增长,资产结构的变化往往早于风险显性化。只有坚持金融服务实体、保持稳健政策取向,并通过制度安排约束过度杠杆,才能避免经济运行被资产价格波动牵引,在稳定与发展之间取得更可持续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