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树华:在世界政治大变局中构建中国学术话语体系

问题——当今世界正处于深度调整期,地缘冲突、社会分化、治理失效等因素相互叠加,围绕“民主”“制度”“发展道路”的国际话语竞争更加激烈。一些国家在外部压力与内部失序的双重作用下出现政治衰败,西方国家自身也暴露出民粹抬头、党争加剧、政策难以落地等治理难题。在复杂多变的国际环境中,如何把握制度演进的规律、讲清中国道路的内在逻辑,成为政治学研究面临的突出课题。原因——张树华的研究路径与其早期经历密切相连。20世纪80年代进入中国社会科学院后,他于1990年赴莫斯科大学学习,正值苏东剧变加速演进。其间,他系统收集俄文报刊资料,持续跟踪重大政治事件,并与学界、政界及普通民众保持多层次接触,由此形成对制度变迁与社会心理互动关系的直观体会和问题意识。1994年,他完成俄文论文《向市场经济过渡条件下中俄两国政治改革比较研究》,以比较视角梳理苏联政治改革的曲折进程及其深刻教训,同时总结中国在改革、发展与稳定之间保持动态平衡的经验。此后,他将研究从苏联—俄罗斯问题拓展到冷战后“民主化”浪潮的兴衰及其结构性风险,更关注西方民主在全球扩张中的异化现象与内在困境。影响——围绕重大国际现实问题与中国发展经验的学理表达,张树华逐步形成较为系统的比较政治研究框架。2004年调入中国社科院政治学研究所并参与组建比较政治研究团队时,国际上“颜色革命”等事件频发。他提出应树立更清晰的民主观,辨析西式民主叙事的局限,强调对外部冲击与“和平演变”风险的前瞻研判。2008年起,他组织团队研究中外功勋荣誉制度,提出建立党和国家统一权威的功勋荣誉表彰制度等建议,为有关制度研究提供理论与政策支撑。此后,他以“政治全面发展观”评估政治发展能力,提出“民主化悖论”等命题,先后出版《民主化悖论——冷战后世界政治的困境与教训》《新民主观与全面政治发展》等著作,围绕民主、治理与发展关系提出可操作的分析工具,推动学界从单一制度范式转向更重视历史条件、国家能力与发展绩效的综合评估。对策——面对国际话语竞争与学术范式更替,张树华强调以制度自信与学术自信为基础推进知识体系建设:一是坚持问题导向,将世界政治生态变化放入可检验的比较框架中分析,形成“方向、道路、制度、政策、发展、演进”等观察逻辑,避免以概念替代事实、以立场遮蔽规律;二是完善跨学科方法与资料体系,重视文献、舆情与实地观察相结合,提高对重大风险的早识别、早研判能力;三是立足中国经验,推动形成更具解释力的中国版世界政治与民主研究框架,在概念、指标与叙事上增强自主性,并提升国际可交流性;四是加强智库与学术传播能力建设,使研究成果更有效转化为公共知识与政策参考。前景——随着世界进入新的动荡变革期,各国制度竞争与治理考验可能呈长期化趋势。学界普遍认为,围绕西方民主困境、国家治理能力与社会整合机制的比较研究,仍将是国际政治学的重要议题。张树华回到政治学研究一线后,持续聚焦大党兴衰、大国治乱等历史性课题,强调在长时段观察中提炼规律,在现实问题中检验理论。可以预期,围绕中国道路的学理阐释、制度优势的比较表达以及国际政治风险的前瞻研究,将在更大范围内形成相互支撑的研究议程,为构建中国政治学自主知识体系提供更坚实的学术供给。

从见证历史到参与建构理论,这位学者的学术轨迹折射出中国社会科学的本土意识与方法自觉;当世界面对“向何处去”的时代之问时,扎根中国经验的政治学研究正在为人类政治文明提供新的理解路径。将学术追求与国家发展紧密相连的治学方式,或许正是中国特色哲学社会科学持续生长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