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遗技艺焕新生:南京雕花天鹅绒传承人殷志聪40年坚守与创新

问题:从“停产断代”到“无人会做”,传统工艺一度面临消失风险 雕花天鹅绒又称漳绒,源起福建漳州,明代传入南京后在江宁织造体系中逐步成熟,形成以单色绒面、刀刻雕花见长的南京雕花天鹅绒。由于工序繁复,且对设备与经验高度依赖师徒传承,上世纪70年代末南京对应的丝织企业停产后,原材料组织、上机织绒、绘样割绒等关键环节相继断层,市场随之萎缩,人才储备几近清零。业内普遍认为,这类“门槛高、小批量”的传统技艺一旦失去稳定的生产场景和队伍,很可能在一两代人内消散。 原因:产业环境变化叠加工艺门槛高,造成“会做的人少、愿做的人更少” 一是需求端改变。现代纺织品工业化替代加速,传统丝织品的价格与交付周期难以匹配快消市场,企业缺乏持续生产动力。二是技术端难度高。雕花天鹅绒对织造张力、绒高控制、纹样节奏以及刀工稳定性要求极严,割绒雕花更是“差之毫厘、尽毁一匹”,学习成本高、成材周期长。三是传承链条脆弱。停产后,工具、模板、经线准备等配套体系随之散失,仅靠零散记录难以复原完整流程。殷志聪回忆,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她在南京从事丝织设计工作时,偶然翻到旧图册,被雕花天鹅绒的纹理与刀痕吸引;随着查资料、找旧厂样本越深入,越感到这门技艺已到危急关头。 影响:不仅是“少一门手艺”,更关系文化表达与产业升级的空间 雕花天鹅绒寄托着南京丝织工艺的审美体系与工匠方法,其单色雕花在光影下呈现柔润层次,既含蓄又具雕塑感。技艺断代不仅意味着文化遗产的缺失,也会削弱地方特色产业在高端定制、文博衍生与文化交流中的供给能力。2019年9月,在澳门金光会展中心举行的“水韵江苏·相约澳门”文化活动上,殷志聪作品《五星出东方》展开时,单色雕花在灯光下起伏细密,吸引现场关注。不少观众表示,很难想象这是一项曾濒临失传的传统织造技艺。实践也证明,当非遗作品进入更广阔的展示场景,其文化识别度与传播力会明显提升,并带动社会对保护与传承的投入和参与。 对策:以“人、技、用”贯通为抓手,形成可持续的传承机制 在技艺复原中,关键是补上“师承与工具”的短板。原南京相关丝织企业副厂长刘维平调入研究机构后,将珍藏多年的雕花刀、模板以及经线准备工具等交由殷志聪使用,并以拆解流程的方式传授:从设计构思、前整工序、上机织绒到绘制纹样、割绒雕花,逐步建立可复制的操作规范。殷志聪长期进行刀工训练与样料试制,通过大量废料练习把控手感与力度,最终打通关键环节,实现从“看得懂”到“做得出”的跨越。 在“做得出”之后,能否“用得上”决定传承能否走远。殷志聪没有止步于复刻传统纹样,而是把城市景观、历史题材与人物形象纳入创作,借单色雕花的沉静气质表达现代主题,例如以秦淮风物、城景晨雾等入题,拓展传统丝织的叙事边界。,她把教学与展示带进校园、社区和博物馆,通过体验式课程让更多人理解雕花刀工与织造逻辑,形成“看见—理解—愿意支持”的公众基础。业内人士指出,非遗保护不应只停留在展柜与奖项,更要在公共文化服务、职业教育与市场转化之间打通稳定通道:让学习者看得见成长路径,也让消费者获得可感知的价值。 前景:从“单点传承”走向“体系化创新”,非遗有望成为高质量文化供给的重要组成 随着文旅融合、“国潮”消费与博物馆热持续升温,兼具地域辨识度与工艺价值的传统丝织品迎来新的窗口。雕花天鹅绒的下一步,应在守住工艺底线的前提下,推进标准化记录,梳理材料与工具体系,建设数字化纹样档案,并探索与当代服饰、空间陈设、文博衍生品的协同开发,形成“小批量、高品质、强故事”的产品路径。同时,通过项目制培养与传承人梯队建设扩大稳定从业人群,避免技艺再次陷入“能做却无人接”的循环。多位行业观察人士认为,只要把技艺传承、审美创新与市场应用统筹起来,传统工艺完全可以在当代生活中获得新的生命力。

四十年的坚守,殷志聪用一刀一线回答了何为真正的文化自信;她的经历说明,非遗保护的重点不是把技艺封存在历史里,而是让它在当代生活中继续被使用、被理解、被需要。从濒临失传到重新焕发活力——从古代纹样到现代创意——雕花天鹅绒的传承之路启示我们:让传统技艺与时代对话,让非遗在创新中生长,才能实现真正的代际传递与持续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