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版画，人们往往觉得它是那种扁平的、不太有名的“扁画系”，但实际上它是最古老、最具多样性的艺术门类之一。它包括水彩、素描、手抄本插图等。简单来说，只要是能刻出来的东西，都能算版画。版画在1466年的欧洲经历了一次重要变革。那时欧洲开始使用印刷术，而中国早在868年就将木刻版画印进了《金刚经》。敦煌发现的《祗树给孤独园图》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早的木刻版画之一。947年，雷延美还在刻制的《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像》上署上了自己的名字，为版画作者这个概念提供了身份证。15世纪，木刻版画在德国和意大利扎根生长。这个时期的版画线条粗犷、色彩大胆，便宜亲民，把艺术从宫廷推向了市井。宗教题材画、纸牌、历书、家具装饰都成了它的舞台。这个时期德国有三位杰出的铜版画家：ES.、顺高尔和丢勒。ES.生于阿尔萨斯，刻了300余幅铜版，《圣母像》和《骑士和他的夫人》生活气息浓厚；马丁·顺高尔把金属锉削技艺运用到铜版上，《草地上的圣母》温馨感人；丢勒把木刻与铜版技艺推向了巅峰。他自幼学习金匠手艺，《亚当与夏娃》中的亚当夏娃姿态坦然，《骑士、死神与魔鬼》歌颂了市民的勇敢精神。德国农民战争带来了新的题材：贫困、起义和同情。阿尔特多费尔将风景引入铜版画中；巴尔东用象征手法诠释信仰；比哈姆兄弟流亡法国时用小型铜版画宣扬“生必胜死”；沃尔夫·胡贝尔把农民塑造为英雄；老卢卡斯·克拉纳赫为马丁·路德绘制肖像。小荷尔拜因接过丢勒的木刻大旗，用细腻入微的刀法刻画肖像。这个时期的德国涌现出许多铜版画家：ES.的粗犷风格、顺高尔的写实风格、丢勒的哲学思考、克拉纳赫的肖像风格…… 一条刀尖上的思想链条延续了七百年。今天我们搜索“版画”，往往看到的是当代学院派作品；但如果回顾七百年前的历史，每一次雕刻都是人类对真善美的追问。当你在博物馆看到边缘有锯齿、纸面略粗糙的铜版画时，请别忽视它们——它们可能是一位无名匠师写给未来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