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江划大龙:四百年传承 见证渔镇与海洋的对话

问题——传统民俗如何现代社会延续并实现“活态传承” 鳌江划大龙因体量大、参与者多、仪式感强而闻名,民间长期称其为“东方第一龙”。随着城镇化推进和生产生活方式改变,传统渔村的社会结构、节庆场景与民俗组织方式都在调整:一上,部分传统技艺与仪式流程面临失传风险;另一方面,民俗从“自发参与”转向“观看演出”后,容易走向符号化、表演化。如何在守住文化内核的同时,让民俗更好融入当代公共文化生活,是当下需要回应的现实课题。 原因——与海相依的生计风险孕育了集体祈愿的文化表达 鳌江位于海湾口门,潮汐急、风浪多变。历史文献对当地海况气象的记载显示,雾、台风、暴雨、寒潮等常对渔业生产造成影响。在科学观测和防灾体系尚不完善的年代,人们以民间信仰理解不可控风险,并通过仪式凝聚共识、安顿人心,“划大龙”由此形成:用竹篾、彩纸等扎制龙灯,通过“迎神”“巡游”等程式,寄托风调雨顺、渔获丰收的愿望。民国《平阳县志》记有“头巨充庭、身长十馀丈、扛者百馀人”,从侧面印证了这个民俗在地方社会中的参与广度与公共属性。 影响——从乡土记忆到公共文化,非遗助力基层治理与文旅发展 其一,增强社区凝聚力与文化认同。划大龙需要多人协作完成制作、抬行与组织保障,既是节庆活动,也是村镇公共事务的一次“协作练习”。在共同参与中,乡里关系得以修复与加固,代际之间通过“学做—学抬—学礼”完成传递,强化地方共同体意识。 其二,提升公共文化供给能力。入选国家级非遗名录后,活动在组织规范、场地安全、消防保障与秩序维护等标准更高,也推动基层公共服务能力同步提升。民俗从“临时聚集”逐步走向“可持续开展”,在更大范围满足群众文化需求。 其三,促进文旅融合与城市形象塑造。春节、元宵等节点叠加,划大龙观赏性强、传播度高,易形成区域文化标识。通过非遗展演、文化集市、研学体验等延伸形式,可带动住宿、餐饮、交通与文创消费,提升地方知名度与文化影响力。但也需警惕过度商业化稀释仪式内涵,削弱民俗的庄重性与群众主体地位。 对策——以“保护为主、活化为要、传承为本”完善制度与实践 一是夯实系统性保护。对龙灯制作工艺、巡游路线、仪式程式、口述传统等分类记录整理,建立可持续更新的档案体系;对关键技艺传承人提供培训、补贴与展示平台,推动“能者传、愿者学、学者用”。 二是坚持群众主体与社区共治。划大龙的生命力来自参与,应将组织权、表达权与收益分享机制更多交还社区,鼓励乡贤、协会、志愿者共同参与,形成“群众办、政府扶、社会助”的格局,让民俗回到公共生活的真实需求之中。 三是守住安全底线与文明底线。活动规模大、流动性强,应完善应急预案与风险评估,规范用火用电和人群疏导;同时倡导文明节俭,反对铺张攀比,使祈福活动回归向善向上、团结互助的文化本意。 四是推动创造性转化与多场景传播。在不改变核心仪式与价值内核的前提下,探索在博物馆、文化馆、校园、旅游街区等空间开展适度展示与体验;开发以技艺教育、海洋文化、地方史为内容的研学课程,让更多年轻人理解其与海洋生计、风俗伦理的关联,而不只停留在“热闹好看”。 前景——在现代治理与文化自信中拓展非遗的当代表达 从渔港江畔的祈愿仪式到更大范围的文化展演,鳌江划大龙的轨迹说明,非遗保护不仅是保存“物”,更是延续“活法”。随着海洋防灾减灾能力提升、城乡公共文化体系完善,民俗功能将由单一祈福拓展为文化教育、公共参与与社会联结。未来,如能在制度化保护、社区主体性与适度产业化之间把握好尺度,划大龙有望成为展示滨海文化气质、讲好地方故事的重要载体,并形成更具推广价值的传承经验。

一条“纸扎巨龙”能走过四百余年,靠的不是奇观,而是对自然的敬畏、对平安的期盼和对共同体的守护;当大龙在夜色中再次点亮,它照见的不只是沿海小镇的来路,也提醒人们:越是向前发展,越要珍视那些能把人心凝聚在一起的文化纽带。在保护中传承、在传承中创新,才能让非遗真正成为连接历史与未来的精神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