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加林、卢禹舜、满维起、王裕国、谢宗君、牛克诚、林容生、盛寿永、祁恩进、范扬、许俊这些中国国家画院的艺术家站在一起,大家的目光就都被林容生吸引住了。林容生老师来自福建,他把那里的桂峰村画进了作品里,那种安静典雅的气质像是有磁性,让人一下子就静了下来。陈继儒的话好像就是专门为他写的——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林容生老师说,他最喜欢画南方的农庄和乡村。因为对那里太熟悉了,每次回去都觉得特别亲切。名山大川虽然雄伟壮阔,但太宏大了不好画。还是家里的田埂、远处的炊烟这些小东西最打动人心。他把这种“小山小水”的生机跟日常记忆缝在一起,画面既不像大山那样古老,也不像荒郊野外那样冷清清的,而是带着体温的江南景色。 在技法上,他继承了青绿山水那种勾染的老套路,却用自己的符号把古老的程式给换掉了。笔底下工笔和写意是并行的——工笔细得能看到毫毛,写意挥洒起来像大笔杆子一样。一笔下去,绵延不断的思绪和瞬间的情感全落到纸上了,山风、水声、炊烟都变成了诗句。 林容生觉得,自然山水给了他创作的生活基础。要是没有对自然和传统艺术的感受,画就没有灵魂了。他把福建乡野的四季轮回、白天黑夜的变化都变成了画面里的色和墨;把稻田里的浪头、袅袅升起的炊烟都写进了线条和色彩里。自然不是死的标本,而是活在画里会呼吸的东西。 古代山水画里的象征体系也给了他精神坐标。传统并不是把人捆住的枷锁,而是让人安放情感的文化星空。现在的生活节奏这么快,他反倒回去晋唐的遗迹里找颜色,让千年前的矿物颜料跟现在的田园牧歌在一幅画里对话。 《二十四节气》这个系列就是让颜色“活”起来的尝试。他用勾染的工笔画画,把颜色当成墨来用,色彩占据了画面的中心位置。每个季节都有一个颜色——春天是柳绿的、夏天是石青的、秋天是赭黄的、冬天是玄霜的……颜色一层层晕开了,像是给时间上了色。更重要的是,人的生活被安插在季节的缝隙里——晒谷子的竹匾、乘凉的藤椅、放学回家的牧童——人和自然互相看着对方,那种相互依存的关系就变得很明显。 《桂峰村》系列就是让笔墨“活”起来的表现。他用写意的笔画画,墨色在线条里凝重得像铁一样重,青绿跟赭红穿插在一起显得庄严又温润。村落里的老樟树、石巷子、炊烟都被简化成了意象符号,但还保留着能让人认出的生活质感。 走在这个村子里就会觉得好像听见了鸡叫狗叫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写意的笔法看起来很随意,其实每一笔都有经营的心思——开合、虚实的搭配都是他心里沟壑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