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在中华文明的历史长河中占据着独特而重要的位置。作为农业生产、军事战争和交通运输的关键工具,马早已超越其物质属性,深深融入了中华民族的精神世界和文化基因。河北博物院的馆藏文物为我们提供了一个观察此文化演变的独特窗口。 西汉时期的车马文化最为繁荣。河北博物院二楼的满城汉墓展览展示了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及其王后窦绾墓葬中的大量车马器物。这些器物不仅数量庞大,种类繁多,更表明了当时工匠的精湛技艺。其中,马面装饰当卢最为引人注目。当卢原本是覆盖在马额头上的防护用具,但到了西汉时期,其防御功能逐渐淡化,装饰功能日益突出。这些鎏金鎏银的铜当卢花纹精美,充分展现了西汉时期的工艺水平和审美情趣。马络头饰同样精妙,上面串缀着小铜管、小铜泡或铜贝饰,华丽非凡。节约作为马络头各部分的连接点,既起到节制马匹动作方向的实用功能,又体现了古人对马匹驾驭的深刻理解。 这些车马器物背后还包含着丰富的历史典故。"分道扬镳"这一成语就源于古代衔镳的使用。这个典故生动反映了古代社会中官员之间的矛盾与冲突,也深刻说明了马在古代交通和社会生活中的核心地位。 进入北朝时期,马文化显示出新的特征。河北博物院一楼的北朝壁画展厅陈列着来自北齐高洋墓葬的骑马陶俑。这些陶俑造型各异,人物形象丰富多样。有的陶俑袒露右半身,体现出豪放不羁的气质;有的则戴着软巾风帽,体现了对北方自然环境的适应。更值得关注的是,部分战马套着为其特制的铠甲,这充分反映了北齐时期军事装备的发展水平和骑兵作战的重要性。这些陶俑由当年工匠精心设计,通过官窑烧制,保证了艺术质量,使其历经千年依然栩栩如生,成为研究北朝社会风貌的重要实物资料。 到了五代时期,马文化的内涵发生了新的转变。河北博物院曲阳石雕展中的一件来自义武军节度使王处直墓葬的生肖马浮雕,以其深厚的文化内涵成为焦点。浮雕中的人物头戴进贤冠,身穿红色交领宽袍大袖,体现了当时的服饰文化和审美观念。旁边的马姿态神俊,脖子高高扬起,仿佛在与主人进行亲密的交流。这件作品标志着马文化从实用工具向文化符号的转变。 十二生肖文化的形成与发展为马文化增添了新的维度。早在东汉时期,思想家王充就在《论衡》中记载了用十二地支对应十二种动物的体系。马作为十二生肖之一,承载了古人对自然规律和生命周期的深刻思考,也反映了中华文明对宇宙秩序的独特理解。 随着时代发展,马在现代社会中的实用功能逐渐消退,不再是主要的交通工具和战争工具。然而,马文化的精神内核却历久弥新。马所代表的奔放、坚韧、忠诚等品质,依然是中华文化中的重要精神象征,在当代社会中仍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
当现代观众驻足于这些穿越时空的文物前,看到的不仅是精湛的古代工艺,更是一个民族将生存智慧转化为文化基因的历程;这些骏马雕像,正以全新的姿态驰骋在文化自信的新征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