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时,洛阳安乐窝里住着一位被称作“安乐先生”的智者邵雍。邵雍,字尧夫,号康节,是北宋五子之一,还创了先天象数之学,写过《皇极经世》这本书。他这辈子没去做官,就喜欢在花木掩映的庭院里观察万物、吟诗弄句,把宇宙间的奥妙都写成了浅显的诗句。 他的诗写得特别生活化,把天理说得很温柔。这首《喜晴》描绘的就是下了很久的雨刚停、天刚放晴的那一刻——山川变得秀美了,草木散发着幽香,鸟儿叫得热闹,人也高兴得不得了。不过诗人看到的不光是晴天的美,还有阴阳交替、天理显现的规律。 他想告诉咱们:下了很久的雨后面肯定会出太阳,就像阴气消散了阳气就来了一样。天地不说什么话,但它们的变化其实都在那儿呢。如果咱们能看透这个道理,不管外面的世界怎么变来变去,心里都能安稳得很。 老子说过:“大风刮不了一早晨,暴雨也淋不了一天。”再大的风雨都有停的时候,这不是随便说说的,而是天道啊。庄子讲过“消息盈虚”,说消和息本来就是同一条河的两种样子——水退下去是消,涨起来是息;下雨是消,天晴就是息。它们俩一直这样轮换着、循环着,从来不停顿也不犯错。 邵雍用“阴阳自消息”点明了这一点。“消息”就是消减和生长的意思。阳气消减阴气就生长,阴气消减阳气就生长。宇宙里的东西都是在这个消减生长的规律里不停地变化发展着。 咱们要是懂了这个道理,下雨天也不会绝望了,大晴天也不会骄傲了。 雨停了天晴了太阳就出来照了。山川像是被洗过一遍似的轮廓特别清楚;草木湿漉漉的却透着香味儿;鸟儿憋了好久这会儿叫个不停;人们也出门了脸上带着笑——“人行乐小康”,这份快乐很简单平常,就是因为天气好了日子顺了可以安心过活了。 这份知足就是道家说的“知足之足常足矣”。庄子还说过“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人不求太多东西就会在每一天平常的晴天下都能找到开心的理由。 禅宗里有句话叫“日日是好日”,不是说每天都有好事发生,是说不管天晴下雨还是雪飘着都能用平常的心态去接受、去欣赏。 有一天云门文偃禅师对弟子们说:“十五号之前的事儿我不管你了(大概是指之前的日子),十五号之后你给我说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大家都不说话(估计是答不上来),禅师自己替他们答了一句:“日日是好日。” 下雨天能不能是好日子呢?能啊!因为它能让你知道晴天有多可贵;能让你学会等一等;还能让你在家看书喝茶听雨打芭蕉也挺有意思的。 大晴天的日子能不能是好日子呢?能啊!因为它能让你晒太阳、亲近草木、和别人聊天笑闹;能让你感觉到天地间那股生机勃勃的劲儿。 邵雍写“喜晴”并不是讨厌下雨才喜欢晴天的;而是因为他懂阴阳变化的道理;所以下雨天他能安心待着等雨停;大晴天的时候他也能高高兴兴地欣赏风景。 这种从容不迫的样子就是禅师们说的“平常心”。 天理昭彰不是藏在难懂的书里也不是在高得看不见的天上它就清清楚楚地写在这久雨初晴的天地之间写在这山川草木的美和香里写在这鸟叫人笑的热闹里你抬起眼睛就能看见伸手就能摸到。 王阳明说过“心外无物心外无理”那天理不在别的地方就在你看到山川漂亮时心里那股高兴劲儿上就在你闻到草木香时心里那股舒服劲儿上你要是没这心思天理就藏着你要是有这心思天理就亮堂起来不是天理有时候躲起来有时候露出来而是你的心有时候打开有时候闭上。 下雨天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晴天的念头?如果心里有晴天的念头就不怕下大雨了;大晴天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雨天的想法?如果心里有雨天的想法就不会因为出太阳而骄傲自满。 王阳明教大家“事上磨练”那“事”就是指这种天气总是变来变去的日常生活;那“磨”就是让心在天气变化中保持不偏向任何一边的中正态度。 今天的时代也有它的“久雨”的时候经济不景气个人事业遇到挫折人际关系不顺还有疫情蔓延的时候都是“久雨”。 在那些日子里人们免不了会问太阳还会不会出来好日子还会不会回来? 邵雍的回答是阴阳自消息天理自昭彰这不是瞎乐观而是对天地规律的深深信任久雨之后一定会天晴这是几千年来的事实不是谁许诺的;低谷之后一定会回升这是事物发展的道理不是谁安慰的话。 人要是相信这个道理就能在下雨天守住希望在大晴天享受当下但更重要的是不管天气怎么变这颗心都不乱天晴了固然值得高兴;天再下雨也不用害怕因为你知道消息不断变化阴阳互相转换这本来就是天地间的常态你的任务不过是在大晴天好好晒太阳在下雨天好好听雨声——如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