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什斯镇的石家滩组就在大山脚下，那里是天祝县土城村的地界。这里满是低矮的灌木丛，风一吹就乱晃。山上一群群白牦牛低头吃草，像大片流动的雪。姬德俊家门口的院子里，我刚好看到阿姨正在给小孙子喂药。孩子嘴撅着不肯吃，我随口一说给拍张照，小家伙就乖乖把药片咽了下去。孩子有时候就是需要点仪式感。听说我们要记录做酥油和酸奶的过程，姬德俊家三个孩子立刻冲进院子，欢天喜地地去赶牛进圈。曹学菊家的150头牦牛里挑了18头挤奶。把几头牛往圈里赶的动作特别像发令枪响后运动员冲刺。挤奶的师傅冲进去一把抓住一头白牦牛。牦牛看着很警惕，鼻孔呼出来的白气在冷风中结成了小冰珠。阿姨轻轻叫了一声“乖”，那头牛就安静下来，好像听懂了藏语。 牛奶倒进电饭煲里的时候温度很重要。过去牧民要用铁锅小火慢煮，怕糊底；现在有了电饭煲就不用这么费劲了。把加热好的牛奶倒进分离器里过滤油脂时，我盯着分离器看了半个小时，结果只看到零星的水滴出来。40分钟后才第一滴金黄的酥油流出来，就像高原上的落日金光闪闪。50斤奶最后只能换出3斤酥油和40多斤酸奶。阿姨做这个过程特别讲究，手上的动作也很干净利落。 把冷却后的酥油用热水捏洗几次就干净了。她说热水能让酥油听话。最后把酥油拍成饼子放进冰箱里保存。分离完油脂的牛奶重新烧开做成酸奶的时候，锅里得一直搅动防止焦底。等温度降到36度再倒进老酸奶引子静置两小时凝固成豆腐脑状就可以了。 从挤奶到保存总共花了半天时间。一碗鲜黄的酥油和一钵酸奶就是草原人的回信。它们把牧民的辛苦和骄傲都藏在里面了。这思念真的特别具体，吃进去嘴里是奶香，脑子里回荡的是风声和牛铃铛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