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回得去、留得下”之外,还有“抹不开面子”的现实障碍 长期以来,跨地区流动成为我国劳动力市场的重要特征。外出务工、异地就业在拓宽收入渠道、促进城镇化进程的同时,也带来家庭分离、照护压力加重等问题。近年来,一些地区产业承载能力增强、就业岗位增多,具备了承接劳动力回流的条件,返乡就业创业呈现升温态势。然而在部分人群中仍存在一种偏见:回到家乡工作被误解为“发展不顺”“在外没站稳脚跟”。这个心理预期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返乡意愿,成为劳动力合理流动的新障碍。 原因——产业机会、收入预期与社会认同共同作用 一是岗位供给不均衡带来“不得不外出”。过去不少乡村地区产业基础薄弱,就业岗位有限,收入不稳定,迫使劳动力外出寻找机会。“在外哪怕挣得不多也有现金收入”的选择,反映的是对稳定性和可预期性的需求。 二是信息不对称导致对家乡发展“看不见”。一些地方产业升级、园区建设、龙头企业落地已取得进展,但岗位信息、薪酬结构、职业发展通道传播不足,部分外出人员对家乡变化了解有限,仍停留在旧印象中。 三是社会评价体系影响个人决策。部分人把“在大城市工作”“在外漂着”视作能力和面子的象征,把县域就业简单等同于“没出息”。这种以地域标签替代职业价值的认知偏差,使得一些人在外工作不稳定、收入不高仍不愿回乡。 四是公共服务与生活配套仍需补齐。教育、医疗、托育、住房等配套水平,直接影响“能不能安心留下”。当公共服务供给与个体需求存在差距时,即便有岗位,也可能“留不住人”。 影响——既关系个人家庭,也关乎县域经济与社会治理 对个人而言,长期异地务工容易形成家庭分居状态,子女教育、老人照护等压力增加;工作不稳定者还面临技能断层、抗风险能力不足等问题。对地方而言,劳动力外流会制约产业培育与消费回补,造成人力资源结构性短缺;青年人才长期缺位,也不利于基层治理、乡村公共服务和产业创新。反过来,一旦产业发展带动劳动力回流,不仅能实现“家门口就业”,也能促进城乡要素双向流动,增强县域经济韧性。 对策——以产业为根本、以服务作保障、以观念促转变 其一,夯实产业“硬支撑”,用岗位质量说话。返乡能否成为可持续选择,关键在于县域产业是否具备稳定吸纳能力。要围绕特色制造、农产品加工、文旅融合、现代服务业等方向延链补链强链,提升岗位稳定性与工资性收入水平,减少“回乡即低薪、低成长”的担忧。 其二,完善就业服务体系,降低回流成本。加强岗位信息发布、职业指导、技能培训与劳务对接,推动用工需求与返乡劳动力精准匹配;对灵活就业、季节性就业人群提供权益保障与社保衔接服务,提高就业安全感。 其三,优化创业生态,让“回乡创业”更可行。围绕场地、融资、税费、物流、品牌等关键环节提供组合式支持,推动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与家庭农场等主体稳步成长;同时完善容错机制与风险分担机制,减少创业者后顾之忧。 其四,补齐公共服务短板,增强“留得下”的确定性。推动教育、医疗、托育、养老等资源下沉与均衡配置,提升县城与中心镇承载能力,让返乡人员在工作之外看到更稳定的生活预期。 其五,重塑社会认同,形成正确的成才观与就业观。要通过典型报道、政策宣介与基层实践,倡导“劳动最光荣、奋斗最可贵”,淡化“城市光环”带来的单一评价,强化以贡献、技能与收入质量为导向的价值尺度。对外出多年但发展不顺者,更应给予理解与支持,减少“标签化”压力。 前景——返乡从“选择题”走向“优选项”,关键在高质量发展 从趋势看,随着县域产业集聚、交通网络完善、数字经济下沉以及乡村振兴深化,更多地区有望把“人口回流”转化为“人才回归”“产业回暖”。一些地方实践显示,外出人口规模较大地区在产业成型后,回流速度明显加快,就近就业、家庭团聚与社区活力提升相互促进。可以预期,返乡就业创业将不再只是应对成本压力的被动选择,而会逐步成为追求生活质量与职业发展的理性选项。
回乡就业创业从来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基于家庭需要、职业规划和地方机遇的现实选择。让每一份劳动都被尊重、让每一次返乡都有舞台,关键在于用更有竞争力的产业、更可预期的收入和更完善的公共服务来支撑。当"面子"让位于"里子"、偏见让位于事实,更多返乡者将把个人奋斗与家乡发展紧密相连,为县域经济和社会治理注入新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