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荫底下特别凉快,常有流浪猫狗往桌脚搁个破瓷碗盛满清水,这些小家伙喝完水就躺在

在正大街幸福巷口的电影院门前,老榕树粗壮得需要两个孩子才能抱过来。树下摆着一张磨圆了的方桌和几条长凳,桌角放着个大号的瓷茶壶,旁边整齐排列着盖着玻璃盖的小茶杯,里面盛满了凉白开。每年初夏到立秋前的几场雨后,茶摊就换成卖蒸山芋的。树荫底下特别凉快,常有流浪猫狗往桌底下钻,老奶奶会在桌脚搁个破瓷碗盛满清水,这些小家伙喝完水就躺在桌下打盹。手摇蒲扇的老奶奶微笑着坐在摊前,头顶的知了扯着嗓子叫个不停。挑担子的、拉板车的手艺人累了就在这儿歇脚,她招呼他们洗把脸、擦擦汗。虽然毛巾洗得发薄却总是干干净净的。瞎子老爹卖蚕豆和毛栗子,老奶奶总先给他端上一杯。杨幺接过来喝了一口也笑着说:“这条街就数您这儿最凉快。” 小伢子在街上疯玩口渴时递给老奶奶一分钱,她揭开玻璃盖递过杯子叮嘱喝慢点别呛着。上海知青进城买电影票路过喝茶时她摆摆手不收钱,只说大城市来的小青年不容易。后来那棵梧桐树底下的茶摊不见了,我问旁边摆摊的人那人摇摇头叹了口气没说话。 那时候团结圩有不少上海知青进城买电影票路过茶摊喝水。瞎子老爹摸索着接杯仰头喝干抹嘴说老姐姐这口茶救了命了。杨幺接过杯子凑趣说这条街就数您这儿最凉快。老奶奶只是笑笑从不接他们的钱。那个在团结圩干活的上海知青说大城市来的小青年在我们这里插队落户不容易。不记得是哪一年我走到那棵梧桐树下茶摊已经不见了我在树下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