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归葬失败到精神祛魅——陈应松新作《无边无际的雪》以乡土叙事解构"叶落归根"千年母题,直叩现代人精神原乡之困

问题:传统乡土叙事的断裂 在文学传统中,“雪”常被赋予温情与诗意的象征,“归葬”也被视为中国文化里“孝道圆满”的重要仪式。但陈应松的《无边无际的雪》把叙事落在一场注定难以完成的归葬上,直接触及乡土书写在现实中的困境。小说里,徐贞想把父亲的骨灰安葬回神农架故乡,却接连遭遇冻土难掘、鸦群侵扰,以及对自身归属的迷惘。情节的推进,将传统与现代之间的张力推到台前。 原因:文化符号的异化与现实的冲突 小说中,父亲曾自豪的护树之举,四十年后反而成为乌鸦泛滥的诱因;记忆里“热气腾腾的仙境”,在女儿眼中已是偏僻荒冷之地。这样的落差体现为乡土文化符号的异化:被不断理想化的“精神原乡”,在现代化进程与现实变迁中逐步松动甚至崩解。陈应松借徐贞的视角,写出代际认知差异,也写出城乡变迁带来的文化断层。 影响:对“归乡”意义的彻底祛魅 作品的力度体现在三重受挫:自然环境的抗拒(冻土)、生态链的反噬(鸦群)、主体认同的缺失(徐贞的疏离)。归葬最终更像一套难以落地的程序,传统意义上的“入土为安”被拆解为无法兑现的执念。小说以雪为隐喻:它既覆盖伤痕,也让真相更刺目,从而对乡土的浪漫化叙事形成反思与质询。 对策:从批判到新生的可能 尽管整体基调冷峻,作者仍留下转圜的线索。徐贞带走的两颗橡子,象征断裂中的延续。陈应松借《周易》“元亨利贞”的哲学框架,暗示终点并非只有终结,也可能孕育新的开始。这种处理保留了批判锋芒,同时为现代人如何重新建立与乡土的关系留下思考空间。 前景:乡土文学的现实转向 《无边无际的雪》的写作实践,反映了当代乡土文学从怀旧抒情走向现实追问的转向。它呼应鲁迅“揭出病苦”的批判传统,并提出新的问题:在城市化难以逆转的背景下,文学应如何重新理解“归宿”?该探索或将推动乡土叙事突破既有范式,形成更贴近当下经验的表达。

《无边无际的雪》以一场并不圆满的归葬提醒人们:故乡并非恒久不变的容器,仪式也无法自动弥合时间造成的裂缝。真正值得带走的,或许不是对过去的固执复刻,而是在认清现实之后仍愿意守护的记忆与责任。当乡土从神话回到人间,新的和解才可能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