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初春寒意未散,戴军却还没从年节的热闹里回过神来。原本打算给自己放个假,结果阳台上却突然来了个不速之客——一只灰黑羽毛泛着银光的鸽子。这鸽子就跟得了慢性子似的,偏要扭捏作态地“打牙祭”,大冷天的也不讲究规矩。好在家人都心善,它很快就把阳台当成了自家的餐厅。刚开始它还有点怕人,躲躲闪闪的,后来发现这家人没有恶意,索性就在晾衣服的空档埋头苦吃。老妈和保姆小陈阿姨一边唠嗑一边撒米喂它,鸽子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动静。日子久了,大家都把它当成了家里的一员。那天戴军回老家探亲时,这鸽子准时扑棱棱飞过来打个照面。它的记性好得很,不光记得喂米的人,连米香也没忘。这哪是一只鸟啊,分明是个摆不正自己位置的中年汉子。 这边老妈胃口挺好也没蛀牙,年纪却忘了个干净。饭桌上她硬拽着儿子问:“妈今年多大?”戴军脱口而出一句:“您正当年,二十八。”老太太听了笑得前仰后合,顺势把儿子也拉回了小时候的调侃里:“那你几岁啦?七岁该上小学了吧。”戴军二十一岁那年出的事最逗——老妈脚滑摔了个屁股蹲儿,他这当儿子的也就提前登场了。他这人啊,性子耿直得很,肚子里存不住话。有句话说得好:“人老心年轻,迷雾自然消。”正因为他有这份真实的“笨”劲儿,去演赵宝刚戏里那些耿直角色的时候那是信手拈来。观众都说:那不是在演戏啊,那是在演他本人! 小年中午一家人订了老字号饭店“洁而精”。戴军点了好几样“硬菜”,以为够丰盛了;结果老哥一翻开菜单就皱眉头:“太素了!”转头又叫加了香酥鸭、粉蒸肉。到了主食端上来的时候——酒酿圆子、糍饭糕——那滋味酸甜咸辣全占了。这就像我们家的“食物链”:每个人都死守着自己的口味不肯退让,也正因为如此才把一家人拴在了一起一辈子没分开。 年夜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老赖”鸽子又准时出现了。它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像个装修鉴赏家一样在打量风格。老太太随口来了一句:“它想看屋里的人换没有。”这话听在戴军心里就像是给心上扎了一刀——时间过得真快啊。但不管怎么变,屋檐下的温情还是没变:那只蹭饭的鸽子、那个经常忘年龄的老太太、那一桌各有各脾气的饭菜……只要人在那儿热热闹闹的,家就在;只要心里有股暖流在流淌,哪怕冬天再冷也冻不住那团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