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肯尼亚内罗毕朝东北方飞过去，两小时不到就到了索马里联邦共和国的首都摩加迪沙。降落在亚丁·阿卜杜拉国际机场之前，顺着舷窗往下看，印度洋的水蓝得很，就像柔软的手在摸长长的海岸线。太阳快要下山了，照着外面那些阿拉伯风格的房子，给它们描上了金色的边。这地方位置挺重要，守着红海跟印度洋，以前是挺热闹的香料买卖中心。可是现在呢，别人提到它总觉得有点不安全。飞机刚一落地，停机坪上就停着好多画着联合国标志的飞机，说明这儿一直挺受国际社会的关注。这时候吹过来一股又湿又热的海风，带着一股子咸味儿，让人马上就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气氛——那是种高度戒备下的秩序。机场边上的区域被大家叫做“绿区”，里面都是政府的重要部门、外国大使馆还有联合国的办公室。要想进这里头，不管是开车还是走路都要过好几道关。站岗的士兵、防爆墙、水泥墩子到处都是，成了这座城市一道特别的风景。 不过天黑了以后的摩加迪沙并不全是那种让人看着发怵的样子。等太阳一落山，白天那些管得严的安检稍微松了一点劲儿，本地居民那种小心翼翼但又很有韧性的日常生活就开始在有限的空间里铺开了。虽然路灯不多，大街上还是能看见三三两两散步的人。更有意思的是有好些当地人会用简单的中文跟中国记者打招呼。路边用铁皮搭起来的小铺子里灯火通明，卖饮料零食、日用品这些东西，这就是最底层也是最顽强的商业细血管。顺着清真寺里传来的祷告声走过去就到了阿里·吉梅尔清真寺附近。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这儿可热闹了。清真寺里的人都在虔诚地做礼拜；外面大理石广场上做完祷告的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聊天乘凉。对于很多摩加迪沙市民来说，清真寺不光是个做祷告的地儿，更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大家觉得安全的地方。有个叫瓦尔达的小伙子告诉记者说，现在有些地方安全情况好了一点，以前逃到邻国的亲戚朋友又开始回来了修房子、过日子。“大家心里头最盼着的就是能像以前那样平平静静地过正常日子。”他说。 这种想要恢复正常生活的愿望也体现在生意上面了。在“绿区”里有个小商圈特别亮堂。有一家叫ABC的超市里面货架上的东西多得让人吃惊，吃的喝的、家用电器、书还有健身器材都有。不少东西还是从周边国家甚至更远的地方进口过来的。值班经理侯赛因说超市里配了ATM机呢，不光收美元和索马里钱，大家用移动支付也很方便。因为以前银行老是不稳定发展不起来，索马里的通讯和移动支付反倒跑在了前面。覆盖面广、用着也方便成了现在做买卖和花钱的重要基础了。这事儿其实反映了索马里这个社会很有意思的一面：虽然处境挺脆弱但还是能适应变化。 几十年的打仗跟治理问题都没把大家自我组织和恢复的能力给完全毁掉。在正规制度不够用的那些地方呢，靠着朋友亲戚、信教的人还有私营企业的创新想法组成的非正式体系就替正规的做了一部分活儿——让人生活能转起来、钱也能流通起来。记者回驻地的时候最后一道检查口有个叫阿里的年轻警察穿着黄衣服正在检查完之后主动跟我聊起来了。他用不太流利的英语介绍了一下他的工作。听说我可能没零钱用的时候他还热情地说愿意帮个忙呢。这份简单的友好劲儿跟职业上的警惕混在一起就成了摩加迪沙街头让人琢磨的一幕。 摩加迪沙的夜晚就像是看今天索马里的一面窗户一样清楚呢。它照出了那些历史的伤口和现在还在头疼的安全问题——高墙、关卡还有各种警示牌构成了城市的纹理；也能看出不容易让人忽视的活力和韧性——老百姓想过太平日子的劲儿、那些草根小买卖的顽强劲儿、社会自己想修复的尝试还有技术在特殊环境下的适应能力都在里面了。这座城市和这里的人民现在就在特别难的环境里进行着重建跟重新过日子的艰难工作呢。国际社会的关心和援助当然很重要可是索马里以后能不能真变好啊关键在于它内部能不能慢慢把大家的想法拢在一起、把治理抓好并把那些藏在社会里头的坚韧力量变成让发展持续下去的内部动力才行啊。摩加迪沙的夜晚很长而且还有好多不确定的事儿呢但那街头的灯光、商铺里的东西、老百姓的问候还有他们对“回归正常”的盼望不就像是穿透漫长黑夜的微弱但又执着的星光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