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崛起的话题常常让我们把镜头聚焦在欧洲,好像它是独自闯出一片天地的。这种说法把非洲、拉美、亚洲都当成了背景板,甚至是被欧洲征服改造的配角。但实际上,1500年左右,亚洲和中东才是全球的领头羊。那个时候,伊斯兰世界已经把数学、光学和化学搞成了系统的学问,印度发明的数字和算法被阿拉伯商人带到了欧洲。中国宋朝的海上丝绸之路吞吐量占了全世界的80%,泉州港的货物多得有400多种。郑和船队的规模和航海技术,也把同时代的欧洲人给惊到了。相比之下,欧洲还在中世纪的阴影里挣扎,文艺复兴也就只是一点微弱的反弹,工业革命更是连影儿都还没见着呢。 所以所谓的西方崛起,更像是一次突然的“弯道超车”,而那个所谓的跑道,本来就是亚洲铺就的。 对于西方崛起的看法,人们常把它分成两种:一种是“欧洲中心论”,觉得欧洲是靠着自己的新航路、殖民扩张和工业革命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另一种是“互动共生论”,认为亚洲和中东提供了现成的科技、制度和贸易网络。中国的四大发明、科举制度还有海上丝绸之路,直接或间接推动了欧洲的近代化进程。 无论是哪种说法,都有可能让我们陷入简单的归因陷阱里去。如果只强调欧洲是白手起家的,就容易忽略他们干过的那些暴力掠夺;如果只强调亚洲本来就领先的话,又可能忘记人家内部也有很多问题没解决好。更合理的视角是看到这是一场双向的交流——亚洲给了技术和市场,欧洲贡献了制度创新和全球视野;也是内部动力和外部机遇的结合——西欧有海洋传统、城市自治还有王权强化这些条件;还有别太迷信“后见之明”——今天觉得理所应当的民主、科学、市场,在当时可是经历了无数次试错才摸索出来的;同时要理解这种不平等分工是怎么形成的——当亚洲还在慢慢地积累的时候,欧洲靠着工业革命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 说到底,西方崛起不是一条笔直的独白路,而是跨洲文明之间的对话。它既不是单纯靠欧洲自己打拼出来的辉煌历史;也不是简单的亚洲给予恩惠这么简单;而是双向奔赴中的交叉影响、错位竞争和历史偶然造就的局面。今天我们讨论“全球南方”怎么突破“中等收入陷阱”的时候;回想起那段跨越半球的互动;也许能给我们提供另一束穿透历史的侧光——任何文明的跃迁都需要自身内生动力的驱动;也离不开外部世界的资源互换与思想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