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远方》

韩寒早年写的这篇《永远的远方》,最早是收在他的第一本文集《零下一度》里,那时他才十八岁,刚凭着《三重门》出了名。文章里把他小时候对“远方”的琢磨全都写出来了,也定下了后来作品里那种爱自由、爱流浪、讲理想的调子。现在想想,韩寒心里的远方,指的是实实在在的距离远近,不是只看是不是跨过了国境线。比如从上海坐火车到吉林这几百公里路,要是票价才几块钱,那跟去趟厕所没啥两样;可要是从南沙群岛飞到漠河,甚至再飞赤塔那一边去,那才算真去了趟远方。他老是抱怨有些文章写得没劲,文笔软得像块豆腐脑,可就是这篇豆腐块似的文章把他的写作欲望勾出来了。 后来韩寒在《南方周末》上看到苏童的小说《一个朋友在路上》,这是这一年唯一让他读了两遍的好文章。他回来跟宿舍上铺的“蚊子”聊得热火朝天,“蚊子”是个喜欢雪的主儿,缠着问去吉林的火车票要多少钱。我告诉他坐的硬座便宜,才两百块出头,只不过从上海到吉林这一路上怕是要冻成冰棍了。“蚊子”听了挑了硬卧睡觉得舒服点,可一打听价钱太高,又不敢买软卧太贵怕回不来,最后只好摆摆手说:“算了不去了,等工作了再说吧。”我知道他工作了以后肯定会有一堆烦心事找理由推脱。 这让我想起了苏童小说里的那句话:“超出常规的人也有价值。” IBM的创始人华特生的儿子小华特生在公司里老是给员工讲那个野鸭的故事:一个爱自然的人每年秋天都去看野鸭南飞。有一年他大发慈悲带饲料去喂野鸭,结果三四年下来野鸭懒得飞了都变肥了飞不起来。小华特生讲这个故事是想告诉大家别老待在原地,得有点超出常规的价值才行。不过这个野鸭的故事其实挺有道理的,好多看似天天想去远方的人其实是因为没个安定的家在背后撑着。 以前看过苏童的小说后,“蚊子”一直念叨着要去吉林看雪。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想去远方的人最后往往去不成。“蚊子”就是最好的例子,本来想借着看雪的机会逃离上海的枯燥生活,结果被火车票的价钱吓得退缩了。他要是真去了吉林就能体会到那种与众不同的感觉了吗?其实也未必!真正的远方永远在心里保持着神秘感才是最美的地方。就像韩寒说的那样:“许多人想去远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