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青石板路的车辙遇上三百年老酒坊的炊烟,《古道西岭》就给当代读者打开了一扇通往江南山村的时光大门。作家赵和平花了好几年时间写成这部长篇小说,用它那又浓又长的笔墨,把技艺传承和人文精神都写了进去。 故事讲的是乾隆年间,县令郭富望带着丫鬟逃到了古道西岭村。这个村子虽然有上百户人家酿酒,却深陷世仇里面。外面来的人带来了酿酒秘方和抚琴本事,硬是把两个村子的仇给化解了。赵和平说,酒和琴在这里不光是道具,更是隐喻:酒代表生产技术的传下去,琴代表沟通的智慧。 书里写的东阳酿酒法,据说最早能追溯到春秋越国,唐代还被当作贡酒,宋代就有了完整的产业链。史料说这酒顺着东阳江和京杭大运河卖到了全国,那些做曲、发酵、煎酒的步骤还曾经是黄酒的国家标准。书中反复提到的“酒糟食谱”,从萝卜到馒头,都在说明饮食文化渗透进了生活里。 作者用笔就像测绘师一样精准,把古道西岭的模样画得清清楚楚:三面环山、青砖黑瓦的阁楼、“廿”字形的石板路、还有独轮车压出的坑坑洼洼。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的专家说,通过再现建筑和工具这些东西,《古道西岭》把江南山村的集体记忆给修好了。 这本书的地盘虽然是东阳,但辐射到了磐安和义乌这些地方。浙江省作协的研究指出,它其实是在打造“浙中山区文化共同体”的样板。 小说里那些精细的工艺描写和历史故事背后,藏着作者对现在乡土变化的看法。赵和平说自己有双重疏离感:离乡在外的空间距离和回家发现方言不通的文化距离。 东阳市作为“中国建筑之乡”和影视基地,近十年外来人口占了常住人口的三成多。《古道西岭》用文学的方式给新老村民提供了对话的办法——就像酿酒技艺传到了别的山岭,琴声融化了仇恨的坚冰。 这部小说赶上了中国非遗保护工作推进的时候。里面一直写的酿酒工艺和国家级非遗“东阳酒传统酿造技艺”是相通的;古琴作为人类非遗,在情节里扮演了调解角色。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的专家觉得这种写法让静态的遗产活了起来。 小说还特别画了酿酒工艺和经济生态的关系:种糯米、烧陶坛、做曲药、搞运输这些配套产业都在书中自然出现。 从深深浅浅的车辙到蒸腾的烟火;从琴声化解仇恨到异乡人问路说普通话,《古道西岭》用文学匠心酿了一坛好酒。这不仅是个人的乡愁表达,也是作家参与地域文化建设的实践。 当古老的酿酒法在纸上飘香时,文学正用它的温度守护着我们是谁的基因。这也是王蒙先生给这部作品题字时的期待——让血脉里的故乡永远有被唤醒的可能。 (本文基于公开文学资料及文化访谈撰写,历史考证部分参考《东阳市志》《浙江酒史》等文献,城镇化数据来源于浙江省统计局2025年统计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