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陕西六月下起了雪,冰雹把庄稼打得粉碎。爱尔兰人把这几年叫作“面包真空期”,粮食的仓库被掏空得很快。贵族把陈年粮食炒到了天价,那些饿得发疯的平民只能啃树皮、吃草籽。考古学家在英伦的墓穴里挖出了扭曲的腿骨,骨头缝里塞满了稻草和糠,胃里最后一口不是食物,而是绝望。541年鼠疫耶尔森菌随着埃及运粮船登上了贝鲁西亚的土地,跳蚤和黑鼠组合一路奔向君士坦丁堡,城市里每天死去五千人。教堂地下室堆满了腐肉和尸体,皇帝查士丁尼自己也病得脱发严重。法律来不及制定,收尸队的人先罢工了。瘟疫来回肆虐了二百年,有2500万到5000万人因此丧生。东罗马帝国的人口减少了一半,税收的基础崩塌了,军费也缩水了。波斯人和阿拉伯人排队捡漏,“古典复兴”的剧本被彻底撕碎。气候给了帝国一个暴击,粮食也归零了,再加上细菌的补刀,三重灾难叠加在一起,社会系统当场死机。北欧神话里把536年写成了“三年无夏”,狼把太阳吃掉了,这是诸神黄昏的预告片。玛雅人在石碑上刻下“大雾毁玉米”,城邦之间互相残杀进行祭祀。中国北魏贵族墓的壁画从彩色变成了素色,颜料都省掉了。冰芯年轮叠加起来证明这是两千年来最黑暗的一幕。黑死病和1918年的大流感都只能算是灾难的复刻版,而536年才是灾难真正的原点设置。536年才是真正的末日图景。 太阳被掐灭后没了光亮,全球同步“关灯”长达18个月。火山灰把地球包裹成灰色的粽子,气温一下子下降了2摄氏度。庄稼被冻成冰棍一样的形状,饥荒让人们不得不互相残食。五年后查士丁尼瘟疫又一次出现,30万人瞬间倒下死去。帝国复兴的梦想破碎成渣后烟消云散,北欧人把这段极寒的经历写进了神话里,称之为“芬布尔之冬”。罗马史官普罗科匹厄斯在日记里骂街说光线像蒙上了一层纱一样模糊不清,连影子都懒得跟着人移动。格陵兰的冰芯把火山灰的层次记得非常清楚。冰岛或者北美的火山接连爆发之后形成的硫酸盐雾笼罩住了平流层。北半球夏天的最高温度下降了2.5摄氏度。中国、冰岛还有北美等地都受到了巨大影响。这句话概括起来就是:536年把天灾、饥荒、瘟疫以及王朝崩塌这些问题打包送到了人们面前。黑死病见到了都得给它递烟叫大哥。太阳没了之后世界直接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