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童年记忆里,炊烟是一直存在的,但到了现在,只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

我的童年记忆里,炊烟是一直存在的,但到了现在,这缕烟已经飘散得越来越远,只留下一点模糊的痕迹。我从蹒跚学步的时候到现在年纪这么大,仿佛时间就像翻页的日历一样匆匆而过。记忆中,父母在火铺边上忙碌的背影,吊脚楼瓦檐下孩子们玩“拖毛毛虫”的尖叫声,还有石坝子上大家一起玩耍时的欢呼声,这些画面被不断涌入的砖房、麻将声和外出打工的浪潮一点点地吞噬掉。直到现在,我才明白,那些我以为会一直鲜艳如初的记忆,正在慢慢地风干消逝。 这个初秋我在葫芦湾遇见了葫芦湾,名字听上去神秘又吸引人, 它位于后坪乡最偏僻的角落,离集市有10公里。村子里有九十多栋木屋顺着山湾排列着,从远处看像一个安静躺卧着的葫芦。早上推开房门时,山谷里的雾气还没散干净。泥土和野草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好像有人打翻了调色盘一样浓郁扑鼻。第一口呼吸就让人心动不已。 进入葫芦湾后,我感受到了它原始且厚重的气息。这里没有机器的轰鸣声也没有复杂的纷争,只有宁静淡泊的氛围。每户人家之间以菜园、果树、芭蕉等自然事物作为界限区分开来,“厚而不密”的布局让呼吸声听起来都能有回音。顺着石块铺成的小路深入村子里走时,炊烟首先迎接我们的到来。这股烟雾是我记忆中最柔软温暖的符号。饭菜香味在瓦檐下盘旋着,仿佛永远都吹不散一样温暖人心。 村子里金灿灿的苞谷棒子挂在梁枋上,一排排的蜂桶摆放在阶阳边上还有雕刻着樵渔耕读图案的花窗以及镰刀锄头这些细节都让人感受到时间的慢下来。在这个地方,“看”与“摸”之间给人一种城市里高速发展的感觉被手动调成了0.5倍速。我仿佛听到时光倒流的声音,乡愁也从远方赶来在指尖上坐下来。 葫芦湾这个小村里住着三百个人三姓杂居其余都是姓田。无论是认识还是不认识的人见到你都会问你去哪里并邀请你进屋坐坐喝杯茶再走。阿雪姑娘刚回来她笑着让我给她拍照片当模特;田维明把他最贵最好的黄莲蜜硬塞到我手心里;田维贡杀了猪招待客人菜肴虽然简单清淡但是盛着满满山风般的热情。这个时候我才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乡愁就是有人愿意把你当作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待。 村子里黑瓦白墙金灿灿的苞谷棒子还有抽旱烟的老农、正在纳鞋垫的姑娘、还有晚上回家的山羊这些景象构成了独特的风情画面。空气中混合着中蜂蜜甜与柴火辣椒味这就是葫芦湾独有的语言镜头按下快门胶片里面充满了未被现代生活稀释掉的原始风情。 当我离开葫芦湾那天我带走的是满满的回忆还有一整个晚上的香烟记忆城市依旧喧闹忙碌但是我知道在葫芦湾的怀抱里那一点点快要被遗忘的乡愁已经重新点燃起来了只要想到那碗鼎罐饭、那句问候、那半碗黄莲蜜心就能回到童年时候火铺旁那里始终有炊烟袅袅饭菜飘香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