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瑞安洲渎村以当代艺术赋能乡村振兴

问题:乡村文化振兴如何从“有活动”走向“有机制”,从“做景观”走向“育生态”,是各地推进文旅融合和乡村建设时常遇到的现实课题;瑞安市陶山镇洲渎村曾因30余幅墙绘迅速走红,但“流量”能否转化为可持续的文化吸引力与发展动力,关键在于能否走出一条共建共治共享的路径。随着作品增至100余幅、墙绘覆盖面积由约3000平方米扩大到5000余平方米,洲渎村进入深化阶段:既要保持艺术表达的创造性,也要兼顾乡村社区的接受度与公共空间治理的需要。 原因:其一,公共艺术进入乡村,本质上是现代审美与乡土经验的相遇。与传统乡村墙绘常见的风景写实、故事叙事不同,当代涂鸦更强调观念表达、抽象符号与即兴创作,容易与部分村民“要像、要好看、要吉利”的直观标准产生落差。其二,公共空间属于共同体,墙面、电箱、铁门等载体虽然具备创作价值,却与日常生活紧密相连;过于强烈的视觉符号可能被误读,进而引发抵触。其三,乡村治理现代化强调“把工作做到人心里”,文化项目若主要依赖外来团队单向输出,容易造成“看热闹”与“过日子”分离,影响项目的持续推进。 影响:在冲突与磨合中,洲渎村的变化表现为多维效应。最直观的是空间面貌更新:灰白墙体被色彩与想象力重新塑造,村巷从单纯通行的功能空间,转变为可停留、可观看、可讨论的公共文化场域。其次是人气集聚效应增强,村庄从相对默默无闻变为周边地区的打卡点,游客与研学团队带来更稳定的客流。再次是经济外溢效应逐步显现:节庆活动与人流增长带动摊点经营、农副产品销售等小微业态活跃,为村民增收打开了新的空间。更深层的影响在社会心理层面:从最初的疑惑与抵触,到逐步参与与共创,公共文化项目既成为一堂“看得见”的美育课,也成为增强社区凝聚力、促进邻里互动的纽带。 对策:围绕“如何把艺术变成乡村共同语言”,当地在实践中逐步形成可借鉴的治理思路。一是加强前置沟通与协商,在创作前广泛听取村民意见,让项目从“送来”变为“商量着办”,减少误解与对立。二是提升内容的在地性与亲和度,在保持艺术探索的同时,将村民形象与乡村生活元素融入画面,使作品既有现代表达,也能让村民在其中“看见自己”。三是推动参与式创作,邀请村民拿起画笔共同完成部分作品,通过参与建立“情感产权”,让公共艺术不只是外部装饰,更是社区共同记忆。四是统筹文旅活动与公共服务供给,依托文化礼堂等公共空间组织民俗演出、节庆活动,推动文化体验与消费场景有序衔接,既聚人气也保秩序。五是探索从“墙绘”到“心绘”的系统升级,把审美教育、公共空间管理、乡风文明建设结合起来,形成长期、可持续的文化培育机制。 前景:从实践趋势看,乡村公共艺术的生命力取决于三项能力:一是持续的内容生产能力,既保持创新,又不断更新题材与表达,避免“审美疲劳”;二是社区协同能力,把村民从旁观者转化为参与者、维护者,让公共文化成为基层治理的正向资源;三是产业转化与风险防控能力,在客流增长的同时完善交通组织、环境卫生、公共安全等配套,避免“流量挤压”乡村生活。随着乡村振兴进入“提质增效”阶段,洲渎村的探索提示人们:文化振兴并非简单“上墙”,而是以公共艺术为媒介,重建乡村空间的表达方式、公共议题的讨论方式和共同体的协作方式。若能深入建立更规范的创作管理、版权与维护机制,并推动研学、文创、农文旅产品体系化开发,其“网红”效应有望转化为更稳定的“长红”能力。

洲渎村的实践表明,乡村振兴不仅关乎经济指标,也关乎文化自觉与精神风貌的提升。当代艺术走进乡村,不是简单的“文化下乡”,而是一场双向对话与融合:艺术家在乡村获得灵感与表达空间,村民在艺术中获得审美启发与精神滋养。这样的互动过程,本身就是文化振兴最生动、最可持续的路径。随着此模式不断深化完善,洲渎村正以更可复制、可推广的经验,为新时代乡村文化建设提供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