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每所学校都变成像银杏树那样,长得漂亮又有特色,这可是常州搞了14年的大实验,从2003年就开始启动了。这几年教育投入涨了,硬件设备也都差不多了,大家拼来拼去最累的就是怕变成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样子。所以常州反其道而行之,把怎么发展的权力交给学校自己定,给600多所中小学幼儿园松绑。 这个“主动发展工程”就是给学校自己种棵树的机会。每年到了11月初,常州市实验小学操场就变成了金色的市场,3000个学生拿着自己做的银杏叶书签摆摊卖,稚嫩的声音吵得热闹。五年级的王兴卖完一片书签就蹦蹦跳跳给组长递钱,这笔钱最后都捐给福利院了。这棵百年银杏看着学校变了样子,老师们索性就把它搬进了课堂。信息老师设计模板,语文老师写作文,美术老师教排版,德育老师组织捐赠,一门跨学科的“银杏课程”就这样出来了。 把600所学校1000套课都设计出来,这得靠学校自己摸索特色。政府只管大方向不管具体的活儿。搞了十四轮迭代之后,常州一共搞出了一千多套特色课程,不管大小学校都得自己扎根长。有人担心放了权是不是就不管了?上海教科院这些第三方机构用大数据说话:从2015年开始,常州市教育局联合他们一起对项目进行分解评估。评估不是找麻烦,就是帮学校看清下一步该往哪走。 当大多数学校还在拼命拔高的时候,市北实验初中却愿意低下身段——因为75%的孩子以后肯定得去读职高。校长杭佳楣就和两所职校联手搞了个全国首创的“特需课程”:初一学生每周去职校上1到2节课,先接触接触数控、烹饪这些东西。她觉得与其等到毕业后让孩子瞎选专业,不如让他们早点试试水。项目刚上线的第一年,30万元经费马上到位了。学生用耗材、老师互相派、证书工本费都能报销。这课一出来家长就疯抢了: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管、办、评”这三事儿要分开来弄才行。常州有个制度就是把这三方面关在一个门里头:教育局定规矩边界,学校当主人干活,第三方来评判好坏。《关于促进学校主动发展的意见》这些文件可不是废纸一张,都是每年绩效考核的硬指标。翠竹中学跟上海教科院搞课堂转型;省常中跟交大联手开创新班;市北初中弄了个博士工作站;二十四中、实验小学也都在试特需课程……合作不是挂个牌子就算了,而是真金白银地真干。评估机构用数据说话:学生在课堂上主动参与率多少、对课程满不满意、老师成长了多少……这些都能查到、能追问、能改进。 学校不是用来保存过去的记忆的地方,而是预演未来的地方。主动发展战略的大目标就是要建立现代学校制度:解开行政枷锁把人解放出来激活创造力。当每一片银杏叶都有自己的位置,每所学校都能按着自己的节奏呼吸的时候,常州教育就悄悄有了新面貌——不是复制粘贴的林子了,而是一片千姿百态的大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