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城有一道让人吃了就忘不了的名菜,叫高力肉。无论谁家办红白喜事,或者邻居间聚餐,宴席上都会先把高力肉端出来。这道肉看起来色泽红亮,吃起来酥烂入味,客人吃了一口就能感觉到主人的热情。高力肉的做法看着简单,其实步骤非常讲究。先选猪后腿上最精瘦的那块肉,把肥肉全剔掉。然后把肉切成方块,跟核桃差不多大,这样受热才均匀。挂糊的时候,鸡蛋清和淀粉要按一比一的比例调好,这样蒸出来才会亮晶晶的。先把油温烧到六成热,把肉块过一遍油定型,再加上葱姜大料放进蒸笼里慢蒸两个小时。调味的时候用头道酱油,等出笼了才撒盐,咸淡才会刚刚好。做出来的高力肉酥而不烂,咸中带甜,老人不用费劲嚼,孩子吃着也不塞牙,成了年夜饭上大人小孩都爱吃的大菜。 高力肉这个名字里藏着一个故事。唐玄宗在位的时候有个特别得宠的太监叫高力士,大家都叫他高公公。玄宗去世后葬在蒲城县十五公里外的泰陵里,那是他和杨贵妃的合葬墓。传说高力士临死前嘱咐身边的人:“把我埋在陛下旁边吧,我要天天守着他。”于是这位曾陪着玄宗走过开元盛世的老仆人就被葬在渭北高原上了。蒲城人把对这位“忠仆”的怀念也做进了饭菜里,把蒸碗里的肉块叫做“高力肉”,想让这位亡灵也能吃到生前最爱吃的东西。 1999年的时候,在挖掘高力士墓的时候发现了一方青石志盖,上面刻了一千四百多个字的碑文。开头就写尽了他侍奉君王的难处:“尽礼的人有时会被当成谄媚的人,献忠心的人有时却不被容纳;太直爽肯定会得罪人……”从唐玄宗还没当皇帝的时候开始侍奉他,一直到马嵬坡发生兵变,高力士始终忠心耿耿。后来唐玄宗在四川被人害死了,他在回去的路上听到这个消息后吐了血就死了。史书上有句话说:“开元之后,忠臣的典范就在高公身上。” 现在你夹起那块酱红色的肉块细细品味,会感觉到千年前的火候。再嚼一嚼仿佛能听到古代的鼓声和边关的号角声。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就会明白历史不仅仅是书本上的文字了,它变成了舌尖上的温度和胃里的感受。年关快到了不管你在哪里带一份蒲城蒸碗回家吧——让长辈尝尝家乡的味道,让孩子记住这座小城和大唐之间隐秘的对话。当蒸碗里热气腾腾的时候高力士和唐玄宗的故事也就复活在这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