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博物院推出马文物特展 古代文明中的骏马形象诠释中华文化精神内核

问题:如何当代语境中读懂“马”的历史价值与文化内涵,已成为博物馆公共文化服务面临的共同课题。随着社会生产方式更迭,马逐渐淡出劳作与疆场,公众对马的认知更容易停留在文学意象或吉祥符号层面,难以把握它在礼制秩序、军事技术、社会生活与审美传统中的实际分量。山西博物院推出马文物特展,正是以可感可知的文物证据,回应“马为何重要、重要在哪里、今天如何理解”的现实关切。 原因:马文化在中国历史中之所以绵延不绝,关键在于马长期深度嵌入国家治理与社会运行结构。一上,马是古代交通与信息传递的重要支撑,直接影响出行效率与空间联通;另一方面,骑兵与马具技术的进步左右军事实力与战争形态,并通过礼仪仪仗、游猎活动等渠道进入贵族生活与政治象征体系。同时,随着城市生活发展与民间技艺兴盛,马又被不断“再创造”为体育竞技、节庆表演与工艺装饰的母题,逐渐形成跨阶层、跨场景的文化共识。正因兼具实用与象征的双重属性,马才能在不同历史阶段持续生成新的表达。 影响:展览以代表性文物勾勒马文化的多维图景。北齐娄睿墓壁画《鞍马游骑图》中枣红马形神俱备、目光灵动,既体现当时绘画对马的观察与塑造能力,也折射出上层社会对马的审美取向与占有欲望。与之相互印证的,是北齐彩绘骑马武士陶俑所呈现的“甲骑具装”形象:人马披甲、装备齐整,直观说明重装骑兵在冷兵器时代的战术价值。同时,彩绘陶鞍马呈现的马鞍、鞍袱、障泥等结构细节,展示了马具在功能与防护上的系统化改进:防尘、防伤、稳固骑乘,既服务作战,也适应长途行旅;而悬挂饰物等装饰,又让“实用之器”成为身份表达的一部分,揭示物质技术如何与社会观念相互塑形。 当马从车辕与盔甲中“卸下重负”,它又在文体娱乐中获得新的活力。金墓马球砖雕刻画球手纵马逐球、挥杖击打的瞬间,呈现唐宋以来马球活动的流行与竞技精神,也侧面反映当时社会对体能、技巧与协作的重视。金代竹马戏社火砖雕则描绘童子扮小将对打的场景,说明马的形象并不只属于贵族与军旅,也进入民间节庆与表演体系,成为集体记忆的一部分。由“战马”“仪仗马”到“竞技马”“社火马”,马的角色变化映照了社会结构与生活方式的拓展。 更深层的影响在于,马逐渐超越自然属性,成为承载愿景的文化符号。清代镂雕“马上封侯”白玉带扣以卧马回首、驮猴构成谐音寓意,呈现民间对功名与升迁的朴素期待。明代黄釉天马陶瓦作为屋脊构件,把“能飞之马”纳入建筑装饰与功能体系,既组织屋面视觉秩序,也承担固定屋脊、抵御风雨的实际作用,说明吉祥想象与工程理性可以并行。清代青花海马纹瓷盘的“白马海水纹”延续元明清以来的流行传统,以火焰与海水烘托神骏奔腾,寄寓祥瑞、尊贵与长寿等观念。这些器物共同表明:马既可被写实地观察,也可被写意地想象;既服务生活,也承载寄托。 对策:让文物“开口说话”,关键在于把分散的器物信息组织成可理解的知识链条。其一,以“问题导向”策展,围绕礼制、军事、技术、娱乐、符号五条线索搭建叙事,使观众从“看见一匹马”更走向“理解一个时代”。其二,加强背景阐释,将马具术语、骑兵形态、民俗表演等专业内容转译为公众语言,同时保持学术准确,避免将复杂历史简化为符号消费。其三,推动馆校合作与公共教育,把壁画、陶俑、砖雕等视觉材料纳入历史教学与美育课程,提升青少年对传统文化的结构化认知。其四,注重数字化传播与分众表达,通过短视频、互动导览等方式提升可达性,但坚持以文物证据为核心,避免“只看热闹、不见门道”。 前景:从更大视野看,围绕马文化的展览不仅是对单一题材的陈列,更是对中华文明连续性与多样性的呈现。未来,随着考古新发现与跨学科研究深入,马文化研究有望在军事史、科技史、艺术史与民俗学之间形成更多交叉成果,并通过博物馆平台转化为公共知识。对公众而言,马所象征的吃苦耐劳、奋发向前并非抽象口号,而是能够在器物制度、技术演进与生活实践中找到具体支点。把这种“看得见的传统”讲清楚,既有助于增强文化认同,也能为当代社会的价值表达提供更扎实的历史参照。

从战场嘶鸣到戏台欢歌,从屋脊镇物到玉雕吉兆,马文化的演变轨迹正是中华文明包容与创新的生动注脚。当现代科技让千年文物“活”起来之际,我们也应深入思考:如何在城市化进程中传承这种“龙马精神”,让它继续成为面向未来的精神资源?这或许正是特展留给每位参观者的深层命题。